伊森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将发烫的脸埋进去。手腕上被塞拉斯攥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带着一种奇异的、灼人的存在感。混乱的排查和追踪持续了数小时。那个潜入者像蒸发一样消失了,只留下一点来历不明的血迹和几个被暴力破坏的接入点。初步dna分析显示血迹不属于任何已知记录。“幽灵”的活动也暂时沉寂下去,仿佛被这次突如其来的物理接触惊扰了。小组撤回了分析中心,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挫败。伊森也被允许从安全屋出来,但他能感觉到,塞拉斯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影子,始终笼罩着他,比以前更加密不透风。第二天,证物被送了回来技术团队进行了常规分析,除了确认工具特殊、非市面常见之外,没有太多进展。“让我看看。”伊森走到证物台边,声音还有些沙哑。他昨晚几乎没睡,一闭眼就是塞拉斯暴怒的脸和那双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眼睛。塞拉斯就站在不远处和里德主管通话,但视线立刻扫了过来。伊森戴上手套,拿起那块冰冷的金属面板。闭上了眼睛,努力维持着外表的平静。一瞬间,破碎的、混乱的感觉涌入!一个模糊的、穿着类似工装服但线条异常僵硬的背影…伊森猛地睁开眼,松开手,微微喘息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惊人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的再次展现。伊森深吸一口气,避开塞拉斯锐利的目光,努力将那些感觉碎片转化为合理的语言“工具…不是普通的撬棍,他…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个接口,但是…”他顿了顿,回忆着那丝极淡的警惕感:“…它离开得很匆忙,像是在最后时刻感知到了什么巨大的威胁,不得不强行突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昨天被塞拉斯抓住的手腕,“可能…和我们外勤小组的及时赶到有关?”塞拉斯一直沉默地听后下达命令:“寻找高性能、可能定制的破拆工具来源。排查所有近期有异常报告或权限变动的市政、电力、通信地下管网入口。它行动仓促,可能留下更多线索。”团队再次忙碌起来。几天后,技术小组终于从古老时间服务器的硬盘残骸中恢复出一些日志碎片。硬盘被送回了分析中心,像一块焦黑的砖头躺在证物袋里。…哎哟…老骨头都要散架了…多少年没动过了…一醒来就被强行征用…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尊老爱幼…那股蛮横的意识流…啧,冷得我芯片都要结霜了…硬盘的“意识”断断续续,像一个被吵醒的、有起床气的古怪老人。伊森戴上手套,拿起那块硬盘闭着眼,努力过滤掉硬盘的絮叨他仿佛看到无数条冰冷的数据线以这块硬盘为原点,向外蔓延,触碰、试探、标记着整个世界的关键节点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开始缓缓苏醒,伸出无形的触手。伊森喃喃自语,脸色更加苍白,“结合之前的发现和分析,确定它在寻找反应最快、数据流最‘纯净’、最能承载它意识……的‘容器’。”“容器”薇薇安声音惊恐,“什么样的系统能成为这种存在的‘容器?”“不知道…”伊森摇头,感到一阵眩晕,硬盘残留的意志让他非常不适“但一定是算力超乎想象、连接性极强、并且…底层架构能兼容它那种存在形式的…”他一直强撑着分析,但读取硬盘带来的精神负荷远超预期,他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桌子边缘。几乎就在同时,一杯温水递到了他手边。伊森抬头,正对上塞拉斯近在咫尺的目光。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依旧冷硬,但递水过来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关怀。“休息十分钟。”塞拉斯命令道,声音不高。他的目光扫过伊森苍白的脸,“这是命令。”那眼神深处,是几乎要溢出的担忧,被他强行压下。伊森愣愣地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驱散了一丝指尖的冰冷。他能感觉到塞拉斯的手指在递过杯子时,极其短暂地擦过他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水杯:哦哦哦!碰到了碰到了!冰山组长的手居然这么烫!啧啧,闷骚!伊森:“……”他耳根猛地一热,差点把水杯打翻,赶紧低头抿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慌乱。塞拉斯已经转身走开,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上级关怀动作。但伊森捕捉到他转身时,耳根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