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如同那些被惊扰的过往。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温柔、书房里那些与欧文共度的、被阳光浸透的静谧午后……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的虚脱和一种深沉的、迟来的悲伤。她赢了,夺回了一切,但那个会严厉斥责她也会在无人时对她露出慈爱笑容的父亲,却永远不在了。就在这时,门铃再次被彬彬有礼地按响。福尔顿太太前去应门。片刻后,她带着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困惑的神情回到索菲亚身边:“小姐,门外是一位…亨利·史密斯-卡明上校。他说…他是欧文·哈特菲尔德先生最重要的人,特地前来拜访您。”福尔顿太太的措辞很谨慎,显然也被这个“最重要的人”的定义弄糊涂了。索菲亚也是一愣。亨利·史密斯-卡明?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sis的高层,在欧文那份模糊的报道中被提及过。欧文最重要的人?这是什么意思?欧文从未提起过这样一个人。一股莫名的、带着防备的直觉涌上心头。她想起欧文在门口看向自己时那复杂而深沉的目光,又想起他迅速离开时那近乎仓促的背影。“请他进来吧,福尔顿太太。”索菲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无论如何,对方是欧文的上司,也是sis的重要人物,怠慢不得。亨利·史密斯-卡明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无可挑剔的深海军蓝双排扣西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高大优雅的身形。金色的卷发一丝不乱,祖母绿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宝石,在门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深邃而难以捉摸的光芒。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极具魅力的微笑,步履从容,仿佛踏进的不是刚刚经历风暴的古老宅邸,而是某个高级俱乐部的会客厅。“琼斯小姐,”亨利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他向索菲亚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如教科书“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我是亨利·史密斯-卡明,欧文·哈特菲尔德的上司,也是…他最亲密的伙伴和最重要的支持者。”他刻意加重了“最亲密”和“最重要”这几个词的语气,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索菲亚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仿佛在丈量她在欧文心中的分量。索菲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大了,漂亮得近乎锋利,优雅中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感。他那句自我介绍,更像是一种宣告和划界。她压下心中的异样,礼貌地回应:“史密斯-卡明上校,久仰。感谢您能来。欧文他…刚刚离开不久。”她示意亨利到旁边的会客室落座。会客室保留了旧日的奢华,但查尔斯短暂的“统治”留下了一些格格不入的暴发户装饰品,显得有些杂乱。福尔顿太太送上红茶和精致的茶具。“我知道,”亨利端起茶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细腻的杯壁,目光却未曾离开索菲亚,“observator…哦,就是欧文,他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这次为了琼斯小姐的事情,更是倾尽全力,效率惊人。”他的语气带着赞赏,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看到他如此关心您,作为他最…亲近的人,我也深感欣慰。”他又一次强调了“亲近”。索菲亚敏锐地捕捉到了亨利话语中那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以及他对欧文那个奇怪的称呼“observator”?她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欧文…他确实帮了我天大的忙。”索菲亚的声音带着真挚的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没有他,我不敢想象现在的处境。您说您是他最亲近的人…恕我冒昧,欧文他似乎…很少提及他的私人生活。”她巧妙地抛出了疑问。亨利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欧文的性格您想必也了解,冷静,内敛,专注于他的事业。他的私人领域…就像一座守卫森严的堡垒,极少向人敞开。”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索菲亚,“不过,堡垒再坚固,也总有被攻破的时候。尤其当有人…愿意付出足够的耐心和…理解。”他的话语充满了暧昧的暗示,暗示他才是那个能进入欧文私人领域的人。索菲亚的心微微一沉。她听懂了亨利的弦外之音。这个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男人,对欧文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占有欲?那句“最重要的人”、“最亲近的人”,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宣示主权!他是在警告自己吗?警告自己这个欧文“过去式”的女人,不要试图重新靠近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