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懂英语,但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被精准地捕捉和剖析!学员们则看得目瞪口呆!那些他们完全忽略的、转瞬即逝的表情和小动作,在欧文的解读下,竟然如同白纸黑字般清晰地标示着“真实”或“谎言”!“我的天!他刚才摩挲裤子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怪,原来是这样!”一个学员低声惊呼。“那个嘴角上扬!我看到了!但根本没在意!天啊,太细微了!”“语调…语调的变化也能听出来?”“哈特菲尔德先生是怎么同时注意到这么多细节的?!”艾米丽·卡特莱特的声音充满了崇拜。当欧文最后温和地用德语感谢汉斯并示意他可以离开时,汉斯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发自内心的掌声!这掌声不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震撼、激动和对知识的狂热渴求!索恩伯里上尉激动地站起来:“先生!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我们能掌握这个,在接触目标时,岂不是能立刻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没有撒谎?!”“还有那些弱点!”另一个学员补充,“像那个普鲁士军官的焦虑,汉斯对工作的不满…这些都是突破口啊!”“比严刑拷打有用一万倍!”“沉默者”麦克雷迪难得地说了句长句子,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亨利靠在阴影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看着讲台上被学员们热切目光包围的欧文。灯光勾勒出欧文挺拔的身形和专注的面容,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讲解时仿佛蕴含着星辰,明亮而深邃。这种明亮,这种穿透一切表象直达本质的锐利,在这个充斥着阴谋、谎言和僵化思维的时代,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耀眼得令人窒息。亨利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探究、想要将这光芒据为己有的冲动在心底滋生。他不仅仅是对这门学科着迷,更是对创造出这门学科、并如此完美驾驭它的这个人——欧文·哈特菲尔德,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好感与占有欲。欧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深潭般的眼眸扫过一张张兴奋而年轻的脸庞:“这只是开始,是侧写学的冰山一角。它需要你们付出远超语言学习的努力——去磨练观察力,去积累知识,去理解人性,去构建逻辑。它没有捷径,只有无尽的细节和严谨的思考。但请记住,”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当你们掌握了这门技艺,你们将成为阴影中的‘读心者’,成为能无声无息撬开最坚固堡垒的‘思想之钥’。你们的目光,将成为穿透迷雾的‘幽影之瞳’!”“幽影之瞳!”学员们低声重复着这个充满力量的名字,眼神中充满了向往和决心。第一堂课结束了。学员们涌出地下室,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兴奋中,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案例和欧文的话语。亨利却依旧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有起身。他看着欧文独自站在黑板前,收拾着粉笔和模型,那专注而沉静的侧影在昏黄灯光下仿佛一幅油画。亨利站起身,无声地走到欧文身边,靠在那张简陋的讲台上。他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压迫感,祖母绿的眼眸毫不掩饰地凝视着欧文,里面翻涌着复杂而灼热的情感:激赏、好奇、强烈的兴趣,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恋。“哈特菲尔德先生,”亨利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幽影之瞳’…真是绝妙的名字。也真是…绝妙的表演。”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描摹着欧文的轮廓,“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在讲课的时候…亮得惊人。仿佛能点燃这地下室里所有的黑暗。这‘侧写学’…它不仅仅是工具,欧文。它是艺术。而你,”他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私密感,“是创造它、驾驭它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家。”欧文收拾粉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深潭般的眼眸平静地迎上亨利那灼热的注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远超工作评价的欣赏和好感,那是一种危险的吸引力。“卡明上校过誉了。”欧文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它只是一套方法。能否成为艺术,取决于使用它的人。”亨利笑了,那笑容在他漂亮的脸上绽放,如同淬毒的玫瑰,美丽而危险。“谦虚可不是你的风格,observator。”他直呼欧文的笔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我迫不及待想看到,你如何用这套‘方法’,把这群原石…锻造成帝国最锋利的暗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