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扫过书桌上那些复杂的仪器,“这里,似乎也是理解规则、运用力量、留下印记的绝佳场所。”“塑造规则的力量…留下印记…”亨利喃喃重复着欧文的话,祖母绿眼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他离开桌沿,一步步走到欧文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比欧文略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那双锐利得能刺穿灵魂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显微镜,聚焦在欧文的双眼上。“就是这双眼睛…”亨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低语,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戏谑或审视“我从未见过…这么明亮的眼睛。”他的语气充满了惊叹和毫不掩饰的着迷,“告诉我,哈特菲尔德先生,是什么在支撑着这团火焰?是野心?是仇恨?还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亨利的问题近乎无礼地深入,带着情报头子特有的探究欲。他对欧文眼睛的着迷,超越了外貌的欣赏,更像是一个解谜者面对最复杂的密码时那种心痒难耐的兴奋。欧文眼中那份独特的“明亮”——那份洞悉世事的清醒、永不熄灭的斗志和深处隐隐燃烧的理想主义光芒,在亨利看来,是比任何情报都更珍贵、也更危险的特质。欧文并未因对方的逼近和直白的探究而退缩。他深潭般的眼眸迎着亨利那极具穿透力的祖母绿视线,如同寒潭映照烈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电流,那是两个同样年轻、同样杰出、同样身处帝国权力阴影核心的灵魂在相互试探、相互吸引、相互碰撞。“是责任,卡明上校。”欧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对逝者的责任,对生者的责任,对…可能存在的、更好的未来的责任。火焰或许微弱,但至少,它能照亮脚下的路,不至于在黑暗中彻底迷失。”他想起了小克拉拉灰色的眼眸,想起了托马斯攥紧收据时眼中的光芒,想起了帕默斯顿的期许,也想起了那些在霍乱中无声消逝的生命。“责任…”亨利咀嚼着这个词,祖母绿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好奇和激赏取代。“一个沉重的词。但也…很有力量。”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脸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略带玩味的笑容。“很好,哈特菲尔德先生。我很高兴帕默斯顿把你送到了我这里。这里不需要循规蹈矩的语言教师,我需要的是能点燃思想、锻造利刃的…‘导师’。”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欧文:“这是你第一批‘学生’的简要档案。他们来自陆军、海军、殖民地机构,甚至…牛津剑桥。脑子都不笨,但需要被磨砺。你的任务,不仅仅是教会他们流利的德语和柏林口音。我要你教会他们,如何像你剖析西班牙兴衰那样,去剖析德意志民族的思维逻辑、普鲁士容克的傲慢、巴伐利亚商人的狡黠;教会他们如何从一份报纸的边角新闻、一次沙龙里的闲谈、甚至一个工厂的烟囱冒烟量,嗅到情报的蛛丝马迹;教会他们如何在最危险的境地,保持你眼中那种…该死的、令人着迷的冷静和明亮!”亨利的语气充满了挑战和期待:“用你的洞察力,点燃他们脑子里的灯。用你的方法,把他们锻造成能在欧洲大陆最幽暗的角落里生存、思考和…取胜的‘思考者’,而不仅仅是会开枪的莽夫。能做到吗,哈特菲尔德先生?”欧文接过文件,深潭般的眼眸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简略背景。他抬起头,迎向亨利那双充满侵略性却也燃烧着纯粹求知欲和事业野心的祖母绿眼眸,嘴角同样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如您所愿,卡明上校。解剖思想,本就是我的专长。无论对象是逝去的帝国,还是…活生生的间谍。”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不过,在开始‘锻造’之前,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以及…这些学员过去三个月内所有能收集到的、关于德意志各邦的公开出版物——报纸、期刊、学术论文、商业报告,越多越好。”亨利的眼睛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最有趣的玩具。“当然!马上安排!福布斯!”他扬声叫道。那个如同影子般的“园丁”立刻出现在门口。“带哈特菲尔德先生去他的房间,就在我书房隔壁那间‘观星室’。另外,通知档案室,把关于德国的一切‘废纸’,都给哈特菲尔德先生送过去!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