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离那些地方越远越好。“所以!”老板话锋一转,绿豆眼锐利地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汤姆身上“这活儿,以后就交给你了,汤姆!每周六、周日,准时准点,挑最好的果子给琼斯先生送去!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手脚麻利点!态度恭敬点!要是敢砸了这单生意……”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威胁意味十足。汤姆被老板的目光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点头“是!是!老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给琼斯先生伺候得舒舒服服!”他拍着胸脯保证,仿佛接下了什么神圣使命。欧文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不让外出送货?正好。他巴不得离那些可能藏着剃刀党的西区街道远点。只是心底深处,那几枚便士带来的微弱火光似乎又黯淡了一丝——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又少了一个。哈里斯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对汤姆的积极态度很受用。他又瞥了一眼沉默的欧文,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欧文上次摔烂一筐橘子的“劣迹”依旧耿耿于怀“至于你,欧文,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摊子上!搬货、理货、打扫!外面送货的事,暂时没你的份!再敢毛手毛脚摔东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是,老板。”欧文低声应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时间很快到了周六下午。阳光在厚重的煤烟云层后挣扎,吝啬地投下一点惨淡的光晕。汤姆换上了他自认为最“体面”的一件旧外套,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用干净稻草精心垫好、装着老板亲自挑选的、品相最佳水果的篮子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使命感,踏上了前往西区汉诺威广场的路。欧文则继续在棚子下沉默地搬运着沉重的果筐,整理着货架,清扫着永远扫不干净的垃圾。时间一点点流逝。哈里斯老板坐立不安,不时抬头望向棚子口那铅灰色的街道尽头,嘴里嘟嘟囔囔:“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多久了?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他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这好不容易搭上的“贵人”线出了纰漏。终于,在老板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破口大骂时,汤姆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他回来了,但样子却和出发时的踌躇满志截然不同。汤姆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脚步拖沓。他手里提着那个空篮子,肩膀垮着,脸上没有丝毫完成任务的喜悦,反而布满了愁云惨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沮丧。他甚至没敢立刻走进棚子,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挪了进来。“老板……我……我回来了。”汤姆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哭腔。哈里斯老板正焦躁地踱步,看到汤姆这副丧气样,心猛地一沉!那张胖脸瞬间由晴转阴,怒火蹭地就窜了上来“回来了?货送到了?琼斯先生说什么了?你这副死了爸妈的鬼样子给谁看?!”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唾沫星子喷了汤姆一脸。汤姆被老板的怒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抱紧了怀里的空篮子,仿佛那是救命稻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送……送到了,老板。琼斯先生……他……他签收了……”“签收了?”哈里斯老板一愣,随即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签收了你他妈还哭丧着脸干什么?!钱呢?货款呢?琼斯先生没给钱?!”他一把抓住汤姆的衣领,唾沫几乎喷到汤姆脸上。“给……给了!给了!”汤姆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币和几枚铜便士,塞到老板手里“这是货款……琼斯先生……很爽快……”哈里斯老板接过钱,仔细数了数,确认无误,脸色稍霁,但眉头依旧紧锁,像看白痴一样盯着汤姆“钱给了,货也送到了,那你他妈这副鬼样子是闹哪样?!琼斯先生不满意?他骂你了?”“没……没有骂……”汤姆哭丧着脸,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委屈“琼斯先生……人……人看着挺和气的……就是……就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他家里养了条狗!”“狗?”哈里斯老板愣住了,绿豆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耐烦“养狗怎么了?西区那些老爷太太谁家不养条狗看门护院?这也能把你吓成这熊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