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他的身体和文斯年之间始终保持着一道缝隙。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足十厘米,文斯年微微抬起双眸,直视越珩。那双眼睛在灰黑哑光眼影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深邃,像被荆棘困住的暗渊,而他站在暗渊边缘,不躲不闪。越珩垂下眼睛,视线从文斯年的眉眼一路滑下来,越过鼻梁,越过嘴唇,最后落在右耳垂那颗被黑银细粉勾过边缘的红痣上。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出一道清晰的弧度。文斯年肩头的纱衫被越珩西装袖口轻轻蹭到,纱料和黑色机能面料之间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那是两个人之间唯一的接触。anna的快门声从相机后面密集地响起来。ea站在监视器前,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胸前的工作牌挂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实时传回来的画面。第二个动作,anna让两人侧身站位,把焦点交给手腕上的荆棘情侣对戒。文斯年垂手侧身,越珩则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托住文斯年的手腕下缘。两人手臂交叉叠放,越珩手腕上厚重黑金黑曜石宽镯与文斯年腕上纤细的荆棘银链贴在一起,两枚荆棘缠绕对戒在光束下同框入镜,荆棘的纹路在铂金表面上交缠成一个完整的闭环。文斯年低下头,垂着眼睛看向交叠的手腕。越珩的目光落在少年冷白纤细的手腕内侧,拇指极轻极慢地擦过他的指根,相机的特写镜头立马捕捉到了皮肤表面细微的凹陷。文斯年另一只手抬起,轻轻碰了碰越珩西装领口的金属暗扣。anna深吸了一口气。她把镜头从半身中景推到局部特写,焦点锁在那两只交叠的手腕上。低侧冷白光照亮了越珩拇指擦过文斯年指根的那微小距离,背景大面积的黑,只有两枚荆棘戒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暗光。张经理站在anna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机举得老高,战队群的视频通话还没结束。手机里传出各种“草”与“马”的感叹词。张经理心里感叹道,还好ea和anna听不懂中文,否则这群因为网瘾贼大而没读过什么书的大小伙子,语言匮乏的程度,还挺令他丢人。文斯年和越珩切换第三个动作。文斯年往前靠了半步,单薄的纱衫衬得他的身形比平时更纤细,肩膀微微贴住越珩的胸膛,又刻意错开了一点距离。越珩微微侧身,宽厚的肩膀半挡在文斯年身后,左臂环在少年腰间,全程悬空不贴合,手掌停在腰侧的荆棘装置旁边。文斯年微微偏头,侧脸蹭过越珩肩头的西装面料,微卷的黑发发尾扫过他的脖颈。越珩的鼻尖抵在少年发顶,眼睫垂下,盖住了那双被灰黑眼影拉得格外凌厉的眼睛。文斯年左耳那枚细黑银碎钻耳钉和越珩左耳那枚黑金荆棘耳钉一明一暗上下呼应,在冷紫色逆光里形成一道高低错落的对称构图。前景虚化的黑色荆棘枝横在两人身前,像一道屏障,也像一层保护。紧接着是第四个动作,两人面对面错开,中间隔着一簇黑色荆棘花艺。文斯年身体微微后倾,抬眸望向对面的人,唇瓣微张。越珩重心向前压,长腿往前踏出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藏起攥紧的手指,只用那双被灰黑眼影包裹的眼睛沉沉地锁住他。谁都没有主动跨过那簇荆棘。anna在这组镜头里加入了一个缓慢的横向平移,镜头从越珩的侧脸滑到文斯年的侧脸,再拉回双人全景。荆棘花艺横亘在画面中央,分割明暗,也分割了两个人之间那寸刻意的距离。最后一个动作,anna只留了一束点状定点光。文斯年低头,抬手整理自己颈间那条细银荆棘链,指尖勾着链子从锁骨划过。越珩俯身弯腰,上半身压低,视线与少年平齐。他抬起指尖,朝文斯年右耳垂那颗红痣伸去,在即将接触到皮肤位置停住。指尖悬在半空,空气仿佛在那微弱的缝隙里发烫。悸动与暧昧横生。文斯年察觉到了动作,缓缓抬眼,视线和越珩撞在一起的瞬间偏了偏头,右耳侧的红痣完整地暴露在越珩眼前。两个人的指尖擦肩而过,只带来一丝布料摩擦的轻响。anna的镜头定格在越珩悬而未触的指尖上,那微妙的距离被放大到填满整块监视器屏幕。ea对着监视器屏幕沉默了许久。棚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灯光设备散热风扇的嗡鸣声。片刻之后她转头看向正从荆棘场景上走下来的文斯年,用法语喃喃了一句:“斯年,你真的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吗?”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你太适合这份职业了,比大部分明星的表现力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