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再次陷入安静。大家都陷入了“呆滞”状态,也同时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在这儿发心动短信?好像不太行,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苏念卿站了起来,说了句:“那、那什么,我先回去了。”温以宁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捧着没喝完的酸奶。眼看着已经有人离开了,剩下的人也纷纷起身。天幕下只剩文斯年和郭导大眼瞪小眼,郭导也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破坏了刚才和谐的气氛,匆匆丢下一句:“你也去休息吧,我走了。”文斯年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起身,往他和宋时予同住的帐篷走。手机响了一声,是节目组发来的,提醒他发心动短信。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脱了鞋,弯腰进了帐篷。帐篷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充气床垫和睡袋上,宋时予并不在帐篷里。文斯年拉开睡袋,坐在上面,把脚缩进睡袋里,靠着枕头,拿起手机,给温以宁发了一条短信:【不要再那么小心翼翼啦,大家都很喜欢你。】也不知道温以宁能不能猜到这是他发的短信,猜不到也没关系,文斯年觉得这条短信应该是所有人都想对温以宁说的话。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里,文斯年收到了七条短信。【世间美景皆如你。】很文艺,很简短,文斯年觉得可能是陆北霄或者江临。【谢谢你为我一板一眼的生活里带来一抹亮色。】这条短信让文斯年想起了周砚白,但他也不确定。【希望下一次赢得约会权的人是我。】这绝对是苏念卿发的,这人说话从来不遮掩,直来直去,好胜心强,却也善良。【对不起啊,斯年,我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忽视心动的感觉。】文斯年看得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会跟他说对不起,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道歉。这条短信让文斯年想起了温以宁和宋时予,前者是语气像,后者更符合当下的情况。【你站的方向,风吹过来都是甜的。】文斯年想不出来是谁。这种话也像是江临和陆北霄会说的。【是山,是湖,是风,是心跳不止。】【入目无他人,四下皆你。】文斯年把每一条短信都看了一遍,只能确定其中一条是苏念卿发的,其他的都找不到头绪。身后传来拉链的声音,宋时予回来了,他走到另一个睡袋边坐下,帐篷里的氛围突然有些尴尬。“斯年。”宋时予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文斯年转过身来,这一刻,宋时予看上去有些孤独,又有些无措。“抱歉,我骗不了我自己。”至此,文斯年确定了那条道歉的短信是宋时予发的。他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如果喜欢一个人都需要道歉,是不是太悲哀了。“宋哥,别这么说。”文斯年说。宋时予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目光却不敢落在文斯年身上,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希望我突如其来的心意不会让你觉得困扰。”“不会,完全没有。”文斯年摆了摆手。宋时予是个非常有分寸感的人,理性、克制、有礼貌、有教养,在他心里是个非常值得尊敬的朋友。宋时予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有些苦涩的笑容,再次起身说了句:“我还不困,出去透透气。”他转身拉开帐篷的拉链,弯腰出去了。外面的风灌进来,冷飕飕的,吹在脸上有点干。文斯年独自坐在帐篷里,不知如何是好。他很珍惜和每个人相处的时间,珍惜这段友谊。每个人都很好,可也注定他会伤了别人的心,为什么要这样呢?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吗?帐篷外面,陆北霄和越珩站在郭导面前。“七条。”郭导说,“不用我给你们报名字了吧?”自然是不用了,这个数字已经不需要知道名字了。陆北霄和越珩对视了一眼,心情都有些沉重。两人转身往回走,正好遇到了闲逛的宋时予,三人打了个照面,宋时予朝两人点了点头,走到天幕底下坐下了。直播通道已经关闭了,周围没有摄像头在。陆北霄叹了口气,“这真是……道阻且长啊。”越珩嗯了一声,看向远处,“没办法,那可是文斯年。谁能不喜欢呢。”文斯年也待不住了,决定出去透透气,顺便找找宋时予。可当他走出来后,人都傻了,所有人都在天幕下坐着。苏念卿和温以宁裹着同一条毯子挤在一起。江临坐在对面,一边剥橘子一边吃。其他人都安静地坐着,望向同一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