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已经排出去了,为何还会发作?”
“郎君体内还有残留毒素,但并不严重,只是发作起来比较吓人。日后每隔三天我来给郎君针灸一次,放血疗毒,另外再开一副药方,连着喝上十天就能彻底康复痊愈,郎君和夫人很不必担心。”大夫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满脸松快的说。
高明夏一听这话,心里也很是松了口气,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今日真是多谢大夫了,这么晚还出来折腾,诊金多少,我这就给你拿钱。”
那中年大夫瞄了瞄沈砚,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说话,便斟酌着露出一个笑来,“要不就……五两银子?”
他平日坐诊可都是八两起步,专门给达官贵人看病的,八两还只是出诊的费用,要上门要针灸都得另算。
报个五两已经是最低价,这还是担心床上这位伤了面子才报的价格,否则他哪敢收钱。
然而,听见五两银子的高明夏笑容直接僵硬在脸上,她闭上双眼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维持住笑容。
五两银子……她现在全部身家也才三两多。
摆摊快一个月了,确实挣了不老少,可花出去的也不少,首先就是置办工具和每日预留出来的本钱,另外家里样样都缺,要添置各种东西。
这么东边花一下,西边用一下,赚来的钱很快就不剩多少了,能攒下三两多都是高明夏节省。
高明夏愁眉苦脸,高明夏挠了挠头。
最后高明夏选择实话实说,“大夫,家里现在没这么多钱,我也没想到诊金这么贵,你这能不能分期付款?要么,我给你东西抵押?”
说着就掏出那枚沈砚给的玉佩。
大夫一开始没看清,等借着烛火看清玉佩上雕刻的纹样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连忙摆手,还往后退了两步,“不不不,夫人太客气了,不用抵押,也不用分期。”
他索性直接改口,“既然不宽裕就不用给诊金了,明日我会遣人送药过来的。”
“哈哈,夫人和郎君伉俪情深,我都被感动了呢,今日就算做个好人好事……”
“大夫,你今夜辛苦跑一趟,若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沈砚慢吞吞的开口,还抬起头看着大夫,又道:“再说无亲无故的,哪有人愿意这么好心,无偿看病呢?”
黑暗中,大夫都快要哭了,急的冒汗,他立刻改口,“这话也对,可我觉得今日跑一趟也不算什么,再说你们一家也不容易,要不就五十文?”
五两银子到五十文,这跨度是不是大了点?
高明夏都震惊了,心说大夫你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一些?
一时间,又觉得这大夫不太对劲,哪有人改口这么快的。
再看这大夫,分明是收钱的一方,态度却比她这个给钱的还要谦卑。
“大夫,你把我都说糊涂了,你平日的诊金究竟是多少,该多少就是多少,我不爱占人便宜。”高明夏索性说道:“实在不够的话,我可以去找邻居借钱。”
嘴上这么说着,高明夏也在心里盘算着去找李秋凤借钱。
大夫连忙摆手,说着不用。
就在两人互相推辞的时候,那边床上躺着的沈砚终于拉回神志,听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笑出声,最后懒懒的道:“这样吧,我已经有了工作,明日就去上工,这诊金劳烦大夫给我们先欠着,等我拿到工钱就立刻给你,这样行吗?”
“反正我们就住在这里,也不怕跑。”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大夫大松一口气,点头如捣蒜。
他估摸着这祖宗的针灸时间快到了,便麻利的拔针,“郎君切记这几日不要剧烈运动,少吃些辛辣的东西,按时喝药,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
“那今日我就先走了,过两天我会再上门给您施针的。”
“明日我会吩咐药童送药,郎君夫人,我先走了。”
说完这几句话,东西也收拾好了,这大夫简直像是后背有鬼在追,提起药箱一溜烟的跑出去,快的像是一道残影。
等高明夏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快要跑出去了。
“哎哎?人怎么跑了?”高明夏拔腿就追,“这大夫人怪好的,医术也高明,就是太客气了,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走了,大夫你等等,我送送你。”
听见高明夏的声音,那大夫动作一顿,嗷的一声叫出来,更是撒丫子跑的欢快!
高明夏:“……”
她默默盯着大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然后一脸复杂的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