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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夏满足进入梦乡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于此同时,早上摆出来的酱香饼小摊在国子监引起了一波很是热闹的讨论。
正是中午,苦读一上午的学子们先是洗了把脸,这才三三两两呼朋唤友的从学舍来到膳堂,一边讨论今天上午哪个讲学博士最严厉,哪个同窗在课堂上又出洋相,一边迫不及待的冲到放饭的地方,期待今天膳堂的大师傅做点好吃的。
等看到台子上的黄豆酱焖豆子和黄豆酱炖兔肉后,一群学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又是豆酱!我真想去问问庖厨是不是跟豆酱有仇,每日好像离开豆酱就不会做饭!”
“今日还是豆酱炖兔肉,要是羊肉就罢了,多少能吃个肉味,兔子管什么?吃一嘴的瘦肉还塞牙。”
“算了算了,啃个胡饼喝口汤就得了,晚上回去再吃点东西。”
几个学子一边委屈吧啦的抱怨着,一边拿走了胡饼。
就在他们啃着干巴巴胡饼的时候,便看见程大几人齐刷刷的捧着圆形脆饼坐在另一处,一边吃着茶叶蛋一边津津有味的用兔子肉下脆饼。
“咦?我要是没看错,程大吃的是门口小娘子卖的酱香饼?”
“走走走,早上我还没来得及买,去蹭一口他的,好吃的话我明儿也买来当午饭。”
很快,一群相熟的学子就坐在了一起,闻着程大那边飘来的酱香饼味道,难免就讨论起来早上的摊子。
在座有吃过也有没吃过的,吃过的便绘声绘色描述早上吃的饼子有多香,味道多新奇没尝过,没吃过的就抓耳挠腮,叽叽咕咕的追问,又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早点来,赶上买高娘子的酱香饼。
一时间,还有人提起摊子上那幡子,感叹说那实在是一手好字。
“听说写幡子的人是高娘子赘婿,真是可惜了,若是好好往上读书,再加上这一手好字,说不定能中个秀才或是进士,也就不用给人当赘婿了。”说话的学子摇头感叹,很是替沈砚可惜。
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学子伸着脖子把饼子咽下去,“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可惜的,要是能让我也天天吃到高娘子的手艺,做赘婿也没什么。”
“你这个贪吃鬼!”
他刚说完,人就被同窗们锤了好几拳。
说笑了一阵,话题重新回归酱香饼,吃到的在怀念,吃不到的在遗憾,还有人食之无味的吃着胡饼。
这群家境不算特别富裕的学子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倒是引起了旁边桌子的学子关注。
国子监的学舍分了三六九等,高官家的子弟分到同一个学舍,小官子弟又是另一个学舍,膳堂确实连在一起的,这会儿旁边坐着的就是裴相家的二公子裴子恒。
“裴老二,你听见他们说的酱香饼没,明天早上我们早点来,一起去尝尝?”
说话的是同窗顾青和,他和裴子恒不在一个学舍,他父亲在外地做官,七品,但两人兴趣相投聊得来,倒是成了很好的朋友。
这会儿顾青和被其他学子勾起了兴趣,撞了撞裴子恒的胳膊,笑着邀请。
裴子恒面不改色的吃着胡饼和兔子肉,瞥了好友一眼,直接拒绝,“没空,就算早到我也不会把时间花费在这种地方,早点过来读书才是正事。”
“正事正事,你脑子里除了读书还有其他东西没?”顾青和嘀嘀咕咕的抱怨,压根没把好友的话当回事,立刻说道:“买个饼子不耽误多少功夫,就这么说好了啊!明天一早我在巷子口等你。”
再说高明夏,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爬起来,一看日头已经爬到了半空,估摸着已经是中午了,高明夏赶紧爬起来做午饭。
午饭倒是好做的很。
高明夏数了二十文钱,笑眯眯的招呼两个孩子过来,“帮个忙,你们拎着篮子去拐角那个张记饼店买八个胡饼,剩下的钱算是跑腿费,能干吗?”
“能!”狗剩用力点头,抓上钱拉着妹妹就跑,二丫跟在后面跟个风筝似得,时不时跑两步,但更多时候是被哥哥抓着飞出去,兄妹俩跑过巷子卷起了一阵风,带起落地的银杏叶在空中飞旋。
高明夏好笑的看着兄妹俩拐过巷子,回到厨房就开始切白菜。
既然晚上要吃炖鸡,中午就不必太费心了,胡饼配上酸辣白菜,再简单炒个鸡蛋,营养又美味。
吃过饭,照旧把两个孩子放出去玩儿,高明夏开始清洗摆摊用的工具。
虽说只是个小摊,但她也是认认真真仔细清洗过的,她现在的主要客户都是学子,东西器具看着腌臜,没人愿意吃她的东西。
这个朝代没有方便的洗洁精,倒是有皂角,高明夏觉得这玩意用来洗工具太奢侈了,便烧了一锅热水配上草木灰,将油腻腻的工具洗的干干净净,之后又起锅开始煮茶叶蛋,熬煮酱香饼要用的酱料。
这么忙活着,也没想起来一天没看见沈砚的事情。
忙活到日头开始西沉,巷子又重新热闹起来,高明夏挎着篮子去了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