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晚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再一样。
情。欲如草长莺飞。
两个年轻人的出租屋总是充斥着喘息。
阳台上的风和他的手共同穿过了她的发;卧室隔音不好,年久失修的床腿跟着动作咯吱咯吱响;湿热黏腻的浴室,热气把镜子糊成一片白。
既然屋外是苦海无边,不妨关起门来,醉卧温柔乡。
林恩主不知不觉地融进了这间房子,这个人,这种生活。
她不再对程家傲设防,她开始在阳台上大大方方地晾晒内裤,在浴室里摆上她的洗漱用品,发圈随手丢得到处都是……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她的东西。
客厅的墙上从前贴着旧报纸,以前她总是装看不见,后来她把报纸揭下来,主动让程家傲买了漆,一起重新补好墙皮。
阳台和客厅相连的窗户上,被她挂上了漂亮的碎花窗帘,天气好的日子里,碎花的影子会透着光洒到木质的地板上。
桌上铺了一块红白格的桌布,再在上面放一层透明的pvc防水桌布,好擦,汤汤水水洒上去,抹布一过就干净。
椅垫更是必不可少,坐久了不那么硌。还有地垫,一张铺在入门处蹭鞋底的灰,一张铺在浴室门口蹭洗完澡带出来的水。浴室的淋浴头也换成了过滤花洒。
天气越来越热,空调费是一笔大支出。她就把里面那扇门敞着,让楼道里的风透过防盗纱门穿进来。开着门吃饭,绿色的风扇在头顶嘎吱嘎吱地转,真是凉快又舒服。吃完饭,她会用一个蓝色的网纱罩子把剩菜扣上。
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可过起苦日子来,却是省钱的一把好手。
家里的冰箱坏了,房东不肯换新的,只找人修了修。修完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冰箱比以前更费电。由于还没到三伏天,她索性擅自做主把冰箱关了,尽量避免买需要冷藏的东西。
当然,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太久,程家傲很快买了个新冰箱回来。她嘴上说着没必要,人却高兴地拉着他往超市跑,专门卡晚上八点,蹲在打折区挑了半天,买了许多东西。
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从屋里抱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她去不同地方旅游攒下的冰箱贴。
程家傲看着她把它们一个一个地贴在冰箱上,又看看这段时间这个家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想,果然,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
屋子小,东西多,日子慢慢被填出了温度。
相处久了,他发现她是个细腻美好的人,而她则看到了他身上那些朴素却动人的闪光点。
她虽然能省则省,却也会花一些旁人看起来没必要花的钱,比如餐桌上的花瓶,以及花瓶里插着的鲜花。
但她偶尔也会觉得花瓶里永远有花盛开,是件太过奢侈的事情。
可是每当她不打算继续买花了,他都会在花瓶空出来的第二天,把新的花束插进去。而他买的花,一看花材和花质就知道,都比她买得好。
她心里是欢喜的,可嘴上仍要固执地说:“这钱又不是非花不可。”
“可你喜欢。”他却这样告诉她,“你喜欢就会高兴,你高兴,那就买。”
于是她就没话讲了,她只好抱着他的脖子给他一个亲亲,然后看着他的神情一点点因为她而染上意乱情迷。
他总是很容易就动情。
因为一个吻就动情,有时不需要吻也能动情。
进入雨季后,总是时晴时雨,有一次她着急去上家教,忘记关窗户,潲雨打湿了她的画,那是这两个月来她唯一还算满意的作品。
他安慰她,她泪流不休,哭着哭着就被他骗上了床。
那晚过后,她缠着要补偿,让他当自己的模特,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画画,在绘画的过程中她一直很专注,看他老实本分坐在那儿,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专注,结果这边刚收了笔,他直愣愣地冲过来把她扑倒。
她有时候会很气他在床事上的毫无节制,却又依恋着他给的温柔与呵护。
在一起后,她就再没洗过衣服,连内衣内裤都是他动手。饭也都是他做的,他从没问过她的口味,却从没做错过她喜欢的口味。大大小小的家务活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连垃圾袋都没让她换过。
他还会给她吹头发,喂饭,修剪指甲,连牙刷都要挤好牙膏再给她。有时她懒得卸妆,就会躺下,小眯一会儿,再醒来,他连面膜都给她敷好了。
他总是很“顾家”,再忙,也会回家抱着她一起睡。他从来没让她花过一分钱,尽管都是些买菜吃饭的小钱,却足以见他的态度。
她被照顾得太好,有时候也会问他:“你以前给别的女孩做过这些吗?”
他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会直截了当地回她:“我就你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