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看灶台下的液化气罐,拧了拧开关,没反应,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原来要往下摁一摁才能拧开。
她照着步骤重新开火,火苗猛地蹿出来,“噌”的一声!
她吓得一缩手,后退半步。
没人告诉她这第一下火这么猛啊。
她深吸一口气,才把锅架上,准备倒油。
可当她拿起油瓶,又顿住了。
该倒多少?
看来煎鸡蛋也没那么容易,她轻敌了。
她赶紧又搜“煎鸡蛋怎么做”,看了一个视频,心里刚觉得有谱了,一抬眼,锅在灶上干烧太久,冒烟了!
她眼皮直跳,慌慌张张把油倒进去,冷油撞上热锅,“滋啦”一声炸开,黑烟轰地涌上来。
她被呛得眼泪直流,手忙脚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把蛋液倒进锅里。热油立刻炸开了花,油星噼里啪啦地往四周蹦,溅在她手背和手臂上,烫得她像只猴子似的乱躲。
锅里的蛋液很快焦了,烟更大了,她慌了,用袖子裹住手臂,身子后仰,努力去翻鸡蛋,谁知铲子一翻,火苗“呼”地从锅底蹿起来,锅边窜出一圈火,舔着锅壁往上爬。
她尖叫了一声,退了一步,这才意识到该关火,又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在干什么!”
程家傲的声音炸过来,像一记雷。
他浑身还滴着水,身上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从浴室一路冲出来,地板上一串湿脚印。
“我我我……”
她被烟呛得直咳,说不成句,涕泗横流。
程家傲捂着鼻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后拽,她踉跄着被甩到厨房门口,差点扑空跪在地上。
他没再理她,先拧了液化气阀门,把火断了,然后一把抄起锅盖扣在锅上,顺手按下抽油烟机的最大档,轰隆隆的机器声盖过了一切,又抓起旁边的清洁剂,对着灶台和瓷砖“呲呲”一喷,抹布在水龙头下淋湿,来不及关水,迅速把油星和焦渣一抹一擦。
前后不过两分钟,烟散了,火灭了,声音也静了。
林恩主咳着,红着眼,缩在门框边往里看。
瓷砖上还留着一圈没擦净的黄褐色焦痕,灶台上的锅黑了,锅底结着焦炭似的东西,隐约还能看出鸡蛋的形状。
程家傲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回过头来看她:“你想死?”
林恩主缩了缩肩膀,往后躲了半步,惭愧地低下头,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不出你破坏能力这么强,你是想把这楼点了?”程家傲盯着她,眼里正喷出火来,“想死别拉我垫背。”
还真是,糟糕的一天呢。
林恩主本来就快撑不住了,此刻站在这片狼藉面前,她觉得自己蠢得可笑,连煎个鸡蛋都能搞成这样。
她咬着嘴唇,拼命把眼泪往回咽:“不好意思。”她控制住颤音,“我收拾。”
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拿抹布。
程家傲斜眼看着她那副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把抹布抽走,狠狠往水槽里一甩,紧接着把她从灶台前薅了回来,拧着眉头问:“怎么,刚才还没作够,还想接着造反?”
他把她拉到厨房门口,她还没站稳,门“哗”地一声拉上了。
那一瞬间,林恩主的眼泪断了线似的落了下来。
她靠在厨房门边的墙上,整个人缩着,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钢丝球刮过锅底,刺啦刺啦,又重又急。抽油烟机还在轰隆隆地转,混着水声,闷闷地灌进她耳朵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程家傲走了出来,林恩主下意识站直身子,可他只是经过了她,很快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冷光照亮他半张脸,他往里看了一眼,拿出两个鸡蛋,转身回了厨房。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过。
林恩主重新靠上墙,捂着脸,眼泪掉得更凶了,顺着腕骨往下淌。
然后,她好像察觉到什么,抽噎急刹车般顿住。
油入锅的声音先响起来,一声轻而脆的“滋啦”,在热锅上不慌不忙地跳跃着散开,鸡蛋的焦香冒了出来,很快盖过了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