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语气,一度让林恩主很犯怵。
短促,意外,不耐烦。
她怕对方不愿帮她,又实在是走投无路,才硬着头皮问:“你能借我点钱吗?”
话说出口,她在心里祷告,他可千万别挂电话,哪怕把她骂一顿,也要给她张口说下去的机会。
对方居然真的没挂电话,也没把她臭骂一顿,只是问了个很普通的问题:“你借钱干嘛?”
“我房租到期了。”她这样说。
她没有模棱两可,这是因为她存了赚便宜的心思,希望他能直接提供一个住所,免费的。
神或许再次听到了她的祈祷,他想了三秒,竟如她所需,开口说:“要钱没有,你过来跟我住吧,我这正好空一间。”
林恩主高兴坏了。
可很快,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敏感的问题:“我们……俩吗?”
“不然呢。”他语气如常。
那边有人叫了:“家傲,快点!”
他不急不慢,又说:“你考虑考虑,可以就加我微信。”他补充,“就这个手机号。”
“我……”林恩主想再说些什么,发现他言简意赅,早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恩主看着刚刚结束的通话,没有犹豫太久,就复制了手机号到微信,加了他好友。
她坐在花坛外的马路牙上等他的回信,已经是夏天了,虫声唧唧,晚风不温不燥,蔷薇花爬了满墙,暗香浮动。
她看着朋友圈里老同学们的留学日常和旅游记录,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九宫格,最后锁屏。
等他通过却是过了一个小时。
她点进对话框,想发一句:【你好。】
他却先一步发来消息,没有虚伪的客套,直接丢来一个地址,附言:【钥匙在花盆底下,你住右边那间。】
于是她今天一大早就搬了过来。
这房子实在太破旧,但能住进来已经是感恩戴德。
里里外外清洁和收拾完已经过去三个小时,画箱里的画板她用麂皮仔细包裹过,还好没有摩擦磕碰,她把画板放置在画架上,这才缓过神察觉到好累。
今天气温超过了30度,她没找到空调遥控器,热得满头大汗,像刚淋过雨一样。
她走去阳台吹风,楼下的栏杆上面晾晒着被子,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收——废品——”,怕进蚊子,门是关上的,没听到身后的动静,直到有人叫她:
“林恩主?”
林恩主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让程家傲愣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