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开着一盏灯。前天晚上比赛前的准备资料还摊在餐桌边,页边写着那三句笔记,旁边放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顾深的视线落过去。
李乐知急忙走到桌边,把剧本合上,“别看。”
顾深说:“好。”
她把花立在桌上,去厨房接了半杯温水,端出来放到顾深面前。
顾深接过杯子,“谢谢。”
李乐知靠在餐桌边,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在这里,可没这么客气。”
顾深看向餐厅靠窗的位置。
“以前你坐那儿。”
李乐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现在换成了一把实木椅。以前,同样的位置摆着一张她的专属小凳子。
她常坐在那里等饭,两只脚悬在半空。
李瑞秋有几次要回英国处理事情。每次临走前,她都要问妈妈,顾深哥哥能不能来南梧路住。
后来顾深真的背着书包来了。
她听见门响,从小凳子上滑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便跑到玄关问他:
“你今晚真的住这里吗?”
顾深站在玄关,先弯腰把她落在后面的拖鞋捡起来。
“先穿鞋。”
她不肯,非要先问:“你住几天?”
顾深把拖鞋放到她脚边。
“你妈妈回来之前。”
她这才把脚伸进去。
那时她问得理直气壮。顾深来南梧路住,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应该发生的事。
李乐知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水杯。
“我总不能现在还坐小凳子。”
顾深眼里有了点笑。
“嗯。”
这一个字,反而让李乐知不好再说下去。她喝了一口水,喝完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渴。
顾深把杯子放下。
“我走了。”
李乐知看向他的杯子:“还剩一点。”
顾深看了眼杯底。
确实还剩一点水。
他没说什么,重新端起来喝完。
顾深把空杯放回桌面,问她:“现在呢?”
李乐知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只是喝水”的理由,找得实在不聪明。
她转头看向桌边的花。
“可以了。”
顾深拿起帽子,往玄关走。
李乐知送他到门口。院门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没开,只有门边一点光落在顾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