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没有精心设计好的泪痕,哭得甚至谈不上漂亮。可隔着屏幕,仍像真有人被她留在了那条古山道上。
顾深看着监视器。
很多年前,也有一场哭戏。
那时的片场比现在更吵,更杂乱。
他刚拍完一场戏,脸上的泪还没擦,导演已经喊了卡。
周围的人很快围上来。有人递水,有人替他整理妆发,也有人笑着夸:
“这个孩子有灵气。”
“眼泪来得真准。”
“刚才那条特别好。”
他站在灯下,任由化妆师拿粉扑替他补脸。那时候他已经知道,哭戏哭得准,是一件值得被夸奖的事。
人群后,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乐知抱着画本,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也红红的。
顾深问:“怎么了?”
乐知望着他脸上的泪,声音又小又认真。
“他们为什么要你哭?”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他说:“是演戏。”
乐知摇了摇头,“可是你真的哭了。”
周围还在夸他演得好。
那天只有她在意,他是真的哭了。
顾深回过神时,监视器里的画面已经开始回放。
李乐知还跪在布景里。
工作人员递给她的纸被握在手里,白色外袍垂到雪地上,衣摆沾着一层仿雪。
周围的人还在低声讨论刚才那条戏。
“这一段正片肯定会留。”
“她最后才哭,真的太狠了。”
柳城浩将画面退回她跪下去的那一刻。
顾深开口:“这一条够了。”
柳城浩侧脸看过来。
顾深仍望着布景里的人。
“让她缓一会儿。”
柳城浩停了两秒,拿起话筒:“先休息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