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凌晨两点,李乐知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顾深家里的样子。
陌生的小区,陌生的电梯,空得不像有人常住的客厅。
还有荔枝。
还有他替她吹头发时,暖风落进发间的温度。
李乐知把脸蒙进被子里。
小时候,她最爱黏着顾深。
那时她脸皮厚,也不知道害羞。一见面就伸手要抱,走累了要他背,坐车要挨着他,连看电影都要靠在他肩膀上。
假期里只要听说顾深在片场,她就缠着妈妈送自己过去,抱着画本,坐在角落里等他收工。
那时候,她把亲近当成天经地义。她喊“顾深哥哥”时,声音又甜又亮,从来不用想该不该。
有一年暑假,她又去片场找顾深。
化妆间外人来人往。顾深坐在里面,妆发做了一半,额前的头发被发夹别着,手里的笔停在剧本旁边。
李乐知站在门口,原本想像平时那样喊他。
可那一声“顾深哥哥”到了嘴边,忽然变得没那么顺。
顾深发现了她。
“站在那里做什么?”
她抱着画本,像偷看被当场抓住,“等你啊。”
还是常对他说的话,这次说出来,却和从前不太一样。
顾深把剧本合上,“等多久了?”
“刚来。”
其实她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顾深让助理搬了张椅子,又把桌上的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坐里面等。”
她抱着画本走进去,坐到角落那张椅子上。
从前她总挨着顾深坐,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那天却坐得格外规矩,连巧克力都放得离自己远远的。
从那以后,她开始怕自己看得太久。也怕顾深忽然发现,她看他的方式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刚刚在他家里,那种被他发现的慌乱,好像又回来了。
*
第二天上午,李乐知顶着两个黑眼圈,接到了霍灵的电话。
她刚睁开眼,就听见霍灵在那边说:“你终于火出圈了。”
李乐知还没完全清醒,声音迷迷糊糊:“什么啊?”
霍灵那边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化妆间。有人喊她补妆,她捂住话筒走远了些。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有几家公司通过我这边问你了。”
李乐知坐到床边:“经纪公司?”
“对。”霍灵说,“有家小公司,开口就问你综艺报价,说你现在热度正好,趁《入戏》还在播,赶紧接两个节目,把脸刷熟。”
李乐知安静听着。
霍灵继续道:“还有一家更会算,说你这个‘蓝眼狐妖’标签特别好卖。顾深电影女主候选、生日会误认、陆笑言撞脸争议,几条线捆在一起,营销号随便一发就有热度。”
李乐知问:“你忍住了?”
“忍住了。”霍灵说,“我好歹是女明星。”
李乐知被她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