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谢谢。”
李乐知抱着衣服,缩回浴室。
水声响起来。
门外很安静。偶尔有很轻的脚步声从客厅那边过去,像是荔枝踩过地板。
李乐知洗完出来时,身上穿着顾深拿来的黑色卫衣,衣摆几乎盖到大腿,袖口也遮过手背。运动裤长了一截,裤脚被她往上折了两道。
她把湿发拨到肩后,头上捂着毛巾,刚走出浴室,便看见茶几上多了一只玻璃杯。
杯子里盛着热牛奶,旁边放着一小勺蜂蜜。
荔枝趴在沙发旁边的小窝里,安稳地睡着了。
窗外雨声不断。
顾深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的暖色灯光落下来,把他整个人从饭局上那层冷淡距离里退出来,显出几分生活里的安静。
他把牛奶递过来,“喝一点。”
“谢谢。”
李乐知握住杯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顾深起身去拿吹风机,扫了一眼她还在滴水的发尾。
“头发吹干。”
浴室外是干区,洗手台前放着一张矮凳,镜前灯已经打开。
李乐知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顾深手里的吹风机,“我自己来。”
顾深已经把吹风机拿在手里。
“过来。”
这两个字落得自然。
像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把她从沙发上叫过去,给她擦头发,挑走碗里的葱花,提醒她别光脚踩地板。
李乐知站在那里,一时没动。
顾深把吹风机线绕开,“会感冒。”
她只好过去坐下。
荔枝听见动静,又跟了过来,在干区门边趴下。
顾深站到她身后,打开吹风机。
热风吹下来,李乐知肩膀缩了缩。
镜子里映出顾深。
他低着头,吹风机拿得很稳,另一只手拢住她湿着的发尾,没有碰到她的脖颈。
明明隔着一点距离,李乐知却还是觉得哪里都不对。
她把手收在腿上,被宽大的袖口盖住。
一开始,她只是手指微微缩着。渐渐地,她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雨声在窗外,荔枝趴在她脚边。
她穿着顾深拿来的衣服,身后也是他。
镜子里这一幕和从前太像了。她有一瞬间,几乎忘了中间已经隔了五年。
从前她也这样靠近过他。她满心以为终于能把喜欢说出口。
可顾深却按住她的肩,把她推开。
他说:“乐知,我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