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的,他总不至于对自己做什么吧?
“过来。”见她不动,萧胤淮又说了一遍。
沈清妩听他声音威严,不敢忤逆,攥紧了帕子,拔腿走进去。
夹道又窄又暗,脚下青砖生了薄苔,滑溜溜的,拐了两个弯,看见了一堵墙,沈清妩才停步。
左右两边搭着花架子,架上蔷薇垂垂,像搭起的绿幕,密密匝匝,晃晃悠悠。
“长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说话,萧胤淮也不再往前进了,转身,负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沈清妩被这直勾勾的眼神弄的有些发怵,忍不住退了半步。
萧胤淮这才笑笑,放缓神色道,“我找你什么事,妹妹不知?”
沈清妩垂眸摇头:“阿蝉真的不知,还请长兄明示。”
话音未落,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两个小丫鬟的说笑声,片刻又有一个婆子的声音插进来。
透过花枝的缝隙,能看见人影晃动,府里端茶递水的下人们来来往往,就在咫尺之外,只要留心,很容易就会发现他们。
萧胤淮并不看她,只随手拨了拨架上一朵半开的蔷薇。昨夜下雨,那花瓣上的露珠还未干透,在他手心里滚了滚。
“这几日九妹妹总躲着我,给老祖宗请安时遇上,也不过行个礼便走,从不叙话。”
萧胤淮放了花枝,转过来直视她,温声道:“所以我特地来问问,是长兄哪里做错了,惹恼了九妹妹?”
沈清妩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长兄没有惹恼我,我也没有故意躲着长兄。”
又微微垂眼,语调温软:“只是听说长兄每日公务繁忙,又要料理族中事务,实在辛苦,没什么要紧事自然不敢叨扰长兄。”
“是么?”他浅笑,“那大约是我多心了。”
萧胤淮虽笑着,眼神却沉甸甸压着她,沈清妩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不由垂眼,不再看他。
他却忽然往前迈了几步。
太近了。
只要她偏头,他的鼻尖便会蹭上她的脸颊,沈清妩下意识想往后退,只还没动作,便觉得脖颈间忽的一热。
他呼出的气息,温温热热的,扑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激的她浑身抖了一下。
“妹妹近日换香了?”他微微低头,在她领口处深嗅,只觉得丝丝缕缕的甜香无孔不入,道:“闻着味道似乎与之前不大一样了。”
沈清妩浑身一僵,耳根发热,没想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大,青天白日里也要调戏她,正要说什么,他竟又嗅了一口,轻轻笑起来,问她:“是什么香?”
沈清妩定了定神,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到底不敢开罪他,说:“回长兄,是白梅香。”
又说:“前些日子五姐姐送了我一盒,说是新调的方子,我觉着好闻,便用上了。若是长兄喜欢,我那里还有,晚些便送一盒到长兄院里去。”
“那便多谢九妹妹了。”他这才不紧不慢的直起身。
萧胤淮负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又道,“既收了妹妹的礼,便好心提点妹妹一句。”
“张伦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你那点心思,他回头琢磨,未必想不明白。”
沈清妩心头一凛,他竟知道张伦今日来过?
不过也是,他是萧家家主,这府里的一草一木、迎来送往,只要他想,便无人能瞒过他的眼睛。
“阿蝉知道了。”沈清妩甜甜一笑:“多谢长兄提点。”又道,“长兄若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萧胤淮并未拦她,微微颔首,沈清妩转身快步走出夹道,刚行几步,身后再度传来他的声音:“二弟院子里,听说最近新来了一批丫鬟。”
沈清妩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男人背手而立,脸上没什么神色,仿佛只是无心之言。
沈清妩一时捉摸不透他话里的意思,却也不好追问,只得再次福了福身,拎着裙摆离去。
回到自己房中,青萝迎上来斟茶,见她面色有异,又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由低声道:“姑娘怎么了,出了这许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