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公子?”沈清妩抬眼,“张伦?”
青萝点头:“正是。”
沈清妩垂了眼,她确定沈家与张家素无往来,默了一息,又问:“这几日怎么不见萧行止?”
青萝回:“二公子被二夫人拘在院里读书,说是秋闱在即,不许他出院子。”
“也是个不顶用的。”沈清妩唇角掀起一丝凉薄,嗤了一声。
晚间用过膳,萧行止总算寻了个空子溜出来,将那日原委一五一十说了,拉着沈清妩认错。
沈清妩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猜到张伦此举是为何缘故。柔声安慰萧行止:“不怪二哥哥,秋闱将至,哥哥还是好生预备考试要紧。”
萧行止心中过意不去,提议:“妹妹若是真想去,我去求我大哥可好?大哥在朝中素有威望,准有法子的。”
沈清妩摇头不语,萧行止怔了一怔,见她神色黯淡,眉间似有郁郁之色,心里更是一阵酸涩。
伸手想拉她的手,指节动了动,到底没敢,目光只落在她鬓边。
女子乌发垂垂,斜簪着一支碧玉荷叶簪,正是他前些日子送的那一支。
萧行止心头一热,方才那点子沮丧便消了大半,陡然生出几分胆气来,一把捉了她的手。
沈清妩吃了一惊,挣了挣:“二哥哥快放开我,叫人瞧见了。”
萧行止却不肯放,反将她的手密密实实地包在掌心里,低声道:“九妹妹,你听我说一句肺腑之言。”
沈清妩见他神色郑重,不似往日那般嬉皮笑脸,便止了挣扎,垂眼等他开口。
萧行止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声音发涩:“这次秋闱,实与妹妹说,我并没有几分把握,但我已在教武场练了大半年,张家哥哥也说我天生是练武的材料。”
“纵使我入不了秋闱,等明年恩荫宴上也定能谋得一官半职,以后也不至叫妹妹吃苦。”
他说到此处,只觉得喉咙烧得厉害,一颗心在腔子里扑扑扑地跳,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九妹妹,明年这个时候,我娶你,可好?”
……
晚间,瓢泼大雨。
沈清妩独自在祠堂抄经,烛火昏昏,笔尖悬在纸上。
她谋划了这许久,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勾着萧行止的心,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可心里却无端生出几分怯意来。
她怕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正想得出神,察觉到经文上忽然落下一道影子,沉沉罩在纸面上。
沈清妩手一颤,回身望去,萧胤淮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长兄。”她吓了一跳,站起来。
萧胤淮的目光从经文上慢慢移开,落到她面上,也不说话,往前迈了一步,沈清妩握紧手里的经卷,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一步接一步,直到后背抵上供桌。
头顶的的幡布被震得轻轻晃荡,穗子扫过沈清妩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