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看着紧闭的房门,惊疑不定好一会,才想起拢拢敞开了的浴袍,举起手机一看,显示的文字被切换成了英文,叶明肇是看不懂中文的,他真的在认真检查他的手机。
他捏捏眉心。
这回骑虎难下了。
叶明肇明知他要生气,但还是这么做了,事后仍然不觉自己越界的行为有何不妥,更没有道歉的打算,只是在用钱砸人上更放开手脚了。
白澈毕竟也不是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的人,事情就此翻篇了。
或许是因为叶明肇从小接受的不是含蓄教育,所以在亲密关系里没有边界感可言,总之看看情况再说吧,这时候再想把人踹了划清界限就不照从前那么简单了,搞不好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又过了两天,白澈跟叶明肇去了一个赛马会,说是赌马娱乐,其实又是换一个地方的商业谈判,自从97年结束了殖民特权的时代后,多数英资企业从港股退市,转而向南洋,伦敦上市,但仍有大量实体业务留存在香港境内,叶明肇破天荒的回叶家也是为了公干项目。
这一点是白澈看到他穿正装猜出来的,当即便提出跟他一起出席,白澈现在的胃口已经不再局限仅仅从他手里获取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而是盯上了他身上的阶层人脉,那才是真正不可限量的价值。
可叶明肇并没有带他出席的打算,喜欢归喜欢,总觉得有那么几分拿不出手的意思。
白澈满口应好,随即不经意提起叶嘉泽带他去社交的时候从不避讳些什么,不废吹灰之力激起叶明肇的攀比心,最后得偿所愿的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地方先是在贵宾室坐了一会儿,接待的那一班人才姗姗来迟,一个雄浑嗓音的金发白人男性进来,声音爽朗开阔,“噢我真抱歉,德林先生,没让您久等吧,我们刚从内地过来,经过海关的时候塞了一会儿车,还请您原谅!”
“不,我也刚到,别放在心上。”
两人握手问好过后,索伦转向身后,“那么让我为您引见,这位就是和我们有过深度合作的朋友,汕头做来料加工实业的,姓王,王宗琩。”
王宗琩同他微笑握手,互道幸会,面上看不到一丝异样。
待几人准备入场了,叶明肇这才想起来今天还带了个人来,正准备象征性的介绍一下,回头就见着白澈脸色极其难看的盯着眼前那人不放,王宗琩却一眼也未往这边偏过,仿佛没注意到他一般。
“怎么了?”叶明肇凑近去问他
白澈强作镇定微笑,“二哥,你是不是忘记跟人介绍我了。”
虽然不确定王宗琩的具体意图,但是怕他误会自己又傍了个有钱男人,于是暗暗解释清楚他跟叶明肇之间的关系。
谁想这句话没激起王宗琩太大的反应,倒是先惹了叶明肇不高兴,质问的看了他一眼,但在外人面前压下了不爽的情绪,将白澈引见给二人,却只说是很重要的人,故意隐去亲兄弟这层身份。
白澈适得其反,紧张的看了一眼王宗琩的表情,心底暗骂了一声脏的,好不容易飞上了枝头变了凤凰,从前那些恩客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找上门,存心不让他好过。
为了感受现场的气氛,以索伦为首的接待团听取了叶明肇的意思,并没有前去相对安静的包厢,而是前排落座,窄窄的楼梯走道仅容一人通过,叶明肇和王宗琩率先落座,白澈紧随其后,他想了想,却坐到了王宗琩身边的空位上,跟另一边的叶明肇隔了四五个空位。
叶明肇有的是时间处理,先稳住王宗琩比较重要。
叶明肇仍然不想当众发火,微笑着警告,“那是你的位置吗?”
白澈只得硬着头皮说,“坐哪里不是坐。”
他当即就火了,“你什么意思?”
眼见两人要闹僵,索伦赶紧出来圆场,也误将白澈当作了叶明肇的情人,不停哄劝的同时让人将中间几个空位填满了,以免场面持续的恶化下去。
待到叶明肇的精力被索伦占据了,白澈一把按住王宗琩落在扶手上的手臂,微微侧头将目光瞟了过去。
王宗琩也悠悠看向他,白澈唯有在冷着一张脸,或惊俱或厌恶的时候最具风情,“怎么了吗。”
“你……”白澈一出口,惊觉人群熙攘的声音不足以盖住他的声音,顾虑的回头看了一眼,隔着三四个人,观察到叶明肇并未注意到这边,“要上厕所吗?”
王宗琩摇头。
“让我过去。”
王宗琩起身给他让位,谁想白澈刚走出去,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跟我过来。”
王宗琩任他拉着,并未表现的多配合,却也没有抽出手来。
两人刚一转过身去,叶明肇的目光就如影随形的黏上来,落在白澈拽住王宗琩的手上,直到身影消失在人群的后方。
观赛场上欢呼声正热闹,洗手间没见几个人影,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出去了,白澈方解释道:“他真的是我哥,亲哥。”
王宗琩毫无质疑的心情,“那么恭喜你如愿以偿了,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