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越浪,kay就越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他看见卡座的最角落坐着一个人,到这条街来玩的人有几个不是呼朋引伴,很少见有他这样独来独往的。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贴身的衣物显现出部分隆起的肌肉,短头发略带点锋利的刺,跟港片里黑老大的头号马仔似的,专剁人手指的那一类人,正满脸怒意盯着人群簇拥中心的白澈不眨眼。
简直就是杀人案案发前的基调!
下一集就要把白澈骗小巷子里一刀捅了,一边捅还一边质问“为什么不爱我”“这都是你逼我的”那种。
白澈顺着kay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群魔乱舞的人影,震得胸腔发疼的音乐,无数嘈杂的狂欢大笑,都无声无息地在眼前消散,白澈几经粉饰的假面凝固在脸上,浮于表面的笑意也渐渐的减退了。
他垂下手,酒水就斜溢出来。
“走了。”
只丢下这两个字,白澈放下酒杯转身就走,对背后的呼声充耳不闻,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甚至顾不上左右打招呼的人,两眼发黑,浑浑噩噩往前走,能看见的只有脚下这一条路,扶着墙,分辨不清方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狂笑和音乐声都渐渐的远了,四周漆黑一片,好像从纸醉金迷的极乐世界爬回地狱。
耳边听见远处有人在呕吐,白澈再也忍不住,也趴在墙根上干呕起来。
分不清到底是胃病还是喝多了,反正他一直都分不清,稀里糊涂地过了两年,也可能是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恶心的。
蒙蒙雨还在下,初夏的晚上带来的凉气让他清醒了点。
吐够了,眼前终于恢复了点清明,他扶着墙站起身,这才看见巷子的暗处站了个人影。
正是刚才孤身一人坐在卡座角落的那一位,由闻俭。
过往再不堪的疮疤,刚才作呕的那会儿已经平复过来了,白澈面无表情迈了腿就往前走。
“言默。”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由闻俭忽然出声喊出他的真名,“我们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吗?”
听得这个久违又充满过往丑恶的名字,白澈浑身过电一样僵硬了一瞬,刚才吐得脚下发飘,也就懒得走了,索性靠住了对面的墙,留下了陪老朋友叙叙旧。
他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摸遍全身上下也没摸到火机,应该又是被哪个孙子顺走了,他一脚踏在墙根上起了身,醉意上头,
“会抽吗?借个火。”
由闻俭脸色不太好。
他宁肯言默恨他,也不愿对他和里面那群人一样轻浮随意的态度。
为了证明自己不无趣,他也点了根烟到嘴上,抬手挡住风给白澈点火,白澈却掠过了近在眼前的火焰,偏头借了他嘴边的火,大有一种借着点烟接吻的暧昧。
头顶一线纵深的夜蓝色,昏暗的巷子里只有首尾两头照进来点光,聊胜于无,两朵橙黄色的火花跟着明暗交替地亮着,照亮彼此近在咫尺的脸。
“你每天就混迹在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
“很意外吗?”白澈不以为意,微微张了唇,烟气就顺着嘴角鼻梁往上飘,昏星似的光晕和薄雾里,他扬起一个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你自己不信。”
由闻俭深吸一口气,掐了烟,作势要拽他的手臂,“跟我回去!”
“要点我?知道我现在什么价吗,你身上有多少钱够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