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冷言冷语惯了的人偶尔和颜悦色那么一两句都显得格外温柔似的,对面好一阵没有弹出消息,像是受宠若惊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十点】
生怕自己语气显得生硬,又加上一句。
【最早十点,小陈说海上气象不太好,狂风海啸的,可能要延误半个小时】
【我想看看海,双月湾天文台等你。】
对面一看这小混账东西又在这里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立马又要发作。
【就在车里。】
紧接而来的四个字把他砸得头晕目眩,恍惚间不知首尾,光是想想白澈是以什么表情打出这四个字,骨头都酥透了。
【好,这两天台风要卷到南海,天文台会受到点波及,要是风太大就别在室外待,附近找个酒店先待着等我过来,或者我叫人去接你,走在路上当心点,前几天不是还有个新闻,一大爷叫掉下来的广告牌砸了头,脑浆都出来了……】
白澈没耐心看完,瞟了一眼满屏的字就已经合上了手机。
干台风去吧,傻逼。
耳边响起油门的轰鸣,伴着猛刹的刺响,汽车轮胎刺过沥青地面,留下一道潇洒的黑痕,一辆照着超跑改装过的黄黑色本田已经停靠在他面前,司机车技了得,车身堪堪擦着他伸出去的手指停下。
副驾车窗缓缓降下来,一个梳着油背头,满身名牌logo,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探过身热情地打招呼,“赫兰哥!这两天电话不接,人也不见,还以为你死了呢!”
白澈打开车门坐进去,“谁告诉你不接电话就是死了?”
“凯哥说的,”高奇大笑,“他说别人不好说,你要哪天死了绝对是情杀!”
白澈上了车后对着手机一顿扣,哧笑一声:“这回玩大了,真得找个地方躲躲。”
高奇一听,心想在他消失不见的这两天里,肯定又有哪位色迷心窍的大老板栽在他手里了。
“这还不好办?跟之前一样,把人哄到床上温声细语两句,哄好了提上裤子再跑不就是了!”
“不一样,”白澈拆了手机壳,指关节绷得青白,青筋现形,用力之下倒显现出某种狰狞的美感,高奇开着车还没忍住盯着看了两眼,“这回撞了,他要是愿意张开腿给我干,我倒是不介意跟这老东西做一次。”
“人家在你身上砸了几十万,还要给你上,哪来这么好的事?”
白澈心不在焉说:“所以说,没辙。”
高奇转弯的时候瞥了眼后视镜,结果一眼被坐在副驾上那张高低错落的侧脸黏住了目光。
他确实长了张不适合躺在下面的脸。
受台风天气影响,外面一整天都下着蒙蒙雨,漆黑的发丝有点湿潮,刺刺地垂下来,贴住额头,碰上纤长的睫毛,浓黑锐利的瑞凤眼不舒服地微微眯起,更显出一种线条优美而凌厉,见血封喉的俊美。
鼻梁高挺顺直,唇峰线条分明,微微翘起一个勾人的尖,蒙了水雾的脸在耀光流转的路灯下闪着碎钻的光,是冰玻璃杯里带着水雾的黑威士忌。
冷白近妖的肤色和漆黑的发丝瞳孔产生令人目眩的强烈对比,不做表情的时候极为凌厉冷淡,触底反弹地生出一股撩人无形的骚,越是骚不自知,就越是叫人心潮翻涌,光是这一眼,脚底下好像架了块烧红的铁,瞬间将全身的水分烤干了。
还好……
还好他不喜欢男人。
高奇暗自侥幸,否则他兜里这几个钱怕是要叫这张脸骗光了,虽然白澈不一定瞧得上他这三瓜俩枣就是了。
白澈忽然抬了眼,黑白分明的三白眼在后视镜里和他对视上了,高奇心底陡然一凉,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虚地收回目光,直愣愣看着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