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爹,您快别念了。”陆云朝夸张的捂住耳朵,扬起唇角,“爹您怎么好像跟娘一样”
“我这是为了谁?”镇国公说久了,嗓子有些干痒,没忍住轻咳。
陆云朝兄妹俩见状忙上前,一个帮忙递水,另一个帮忙拍镇国公的后背。
“好了好了,老大先放开我。”镇国公挣扎着从陆云霆的手下挪开,一脸无奈。
“再等几日,现下天越来越凉,草原上早便断了粮,帖木日巨日赫沉不住太久”镇国公打了半辈子蛮子,经验老道,分析起蛮子胸有成竹。
陆云朝张口欲说点话来反驳,但镇国公说得斩钉截铁,最终嘴唇嗫嚅半响,到底没有再出言。
帐子里烧起炭火,噼里啪啦闪着火星,偶尔冒出白烟,呛得人喉咙刺疼。
陆云朝被呛到猛咳,缓过来后眸色复杂:“爹,我娘也没亏待过您啊,您怎么连好一些的银丝炭都舍不得?”
镇国公忍了又忍,到底还是解释,“你娘当然不可能亏待我,是我没舍得用”
“别以为如今有云舒赚银子就可以肆意花销,府里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云舒在南边辛苦着呢”
“知道了,爹您真是跟娘越来越像了!”
丢下这句,陆云舒飞快往外跑,假装没听见镇国公对她的数落。
跑出很远,她才小口喘气,暗自腹诽:总觉得她爹受伤醒来后,就变得啰嗦许多。
从军营出来,陆云朝径直去了府城。
孔知府因为勾结当地富户,给百姓胡乱加税的罪名被关在地牢里,为防他跟外面的人勾结,陆云朝特意把看守的人全换了。
地牢里终年昏暗潮湿,时不时有鼠虫经过,发出“吱吱”的叫声。
孔知府刚进来时每天都要叫上几次,在发现没人搭理他后,才学会了安静。
“将军,该招的都招了,背后没有人指使。”狱卒一板一眼,向陆云朝回禀这段时日对孔知府的审讯。
陆云朝微微颔首,往地牢里面走。
这地牢专门用来关押罪大恶极之人,后来宋泊简嫌这里太埋汰,下令把犯人全都挪走,导致这里被搁置了许久。
本来宋泊简还打算把这座地牢拆掉,可惜没来及就升任京官,孔知府也是赶上趟了。
陆云朝没刻意放轻动作,有两名狱卒在前方提着灯照明,几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牢里显得无比突兀。
孔知府双目灰暗,听到有动静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光。
“终于有人来了快,快放我出去!”
陆云朝嫌弃撇嘴,让人把门打开。
狱卒稍作迟疑,提醒陆云朝,“将军,小心有诈。”
陆云朝还没开口,孔知府已经先听不下去,出言反驳:“就你能是吧?本官都被折磨成这副样子了,还能使什么诈?”
“本官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以为你什么东西?还敢审讯本官!等本官出去定要扒了你的皮。”
狱卒被训了也没放心上,只顾提醒陆云朝。
陆云朝抬手阻止了狱卒接下来的话,“不用开了,把人提出去,让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死了就行。”
她本来有话想问孔知府,听他这样说瞬间打消了念头。
左右背后也没多大势力,死就死了。
亏她还以为这个孔知府是那位安放在北境的钉子,多余让孔知府活了这么久。
想到这,陆云朝只觉晦气,头也不回往外走。
这可把孔知府吓坏了,尤其在看到那名狱卒当真打开牢房门要来拉他的时候,不自觉抬高了嗓音哀嚎。
“陆将军,陆将军”
“你不要过来!本官命令你,离本官远点!”
“陆云朝~本官知错了~我再也不苛待百姓了~”
地牢空旷,任由孔知府的声音在里面回荡,传到最后甚至有些瘆人。
幸好里面只关了孔知府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