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今日听到有人谈起,她都忘了忠义伯父续弦跟三皇子有亲戚关系,忠义伯没记错的话,忠义伯之前是在兵部当值
陆云朝看裴映泽的时间太久,久到裴映淮的心泡在酸水里起伏不定,即便知道不可能,还是没忍住胡思乱想。
如果眼神能杀人,裴映泽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
偏他还全然不知,见皇帝没有喊平身,以为是自己表现不够,当即自卖自夸起来。
“陛下有所不知,学生其实早已对公主殿下一见倾心,奈何公主乃九天皎月,学生自惭形秽,只能把那种心思藏在心底”裴映泽一脸无奈,说完还不忘羞涩往大公主的席位瞧。
萧筠瑶恰好看过来,对上这么一张做作的脸,面色青红交杂,没忍住怒斥:“大胆!”
“忠义伯,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家可不止一个儿子吧?”
萧筠瑶自作主张,点明了自己真正看中的那人身份。
皇帝已经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喝着桌上的茶,好像没听见萧筠瑶所说。
在场的都是人精,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如今也反应过来大公主看上的是忠义伯府的大公子。
忠义伯之前挨板子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痛得他耳鸣目眩,忍着痛回答:“回殿下,老臣家中的确有两个儿子,大儿裴映淮早年与镇国公府定了亲,故老臣私以为,殿下瞧中的是府中次子裴映泽”
忠义伯鬓边有了银丝,加之在养病期间消瘦了不少,从前合身的官服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此刻又皱巴张脸,颤巍巍立在那,颇令人心生怜悯。
要不是陆云朝曾亲眼见过忠义伯对裴映淮动手的场景,看到这一幕恐要以为这是一位慈父。
萧筠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哑口无言。
忠义伯点明了裴映淮已有婚约,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说自己想要裴映淮当她驸马吧?她要真这么说,明日言官的奏折必要堆满她父皇的案头。
萧筠瑶气死了!
偏偏与裴映淮定亲的是镇国公府,为何偏要是陆云朝呢!
若只是寻常小官家的女儿,她早就得到人了。
萧筠瑶犹不死心,开口提议:“本宫可是听说,镇国公府的姑娘对裴大公子很不满,这才拖了这么久,不如今日就趁着端午盛宴,两家解除婚约罢。”
此言落下,满殿噤声。
没看皇上皇后都没说么?这个时候谁敢说话。
忠义伯额头上划下几滴汗珠,上下牙关开始打颤,险些没站稳。
裴映泽更是难堪至极,他没想到自己那个废物兄长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不仅勾得镇国公府作为后盾,连大公主都对其有意。
所有人都以为是大公主在任性,只有陆云朝看清了上首那位眼底的戏谑。
想来今日这出就是为了给镇国公府没脸的!
至于丢脸的是大公主,这话谁敢说?
只要皇室没倒,任她萧筠瑶多荒唐,都无人敢指摘,没看往日那些个言官没一个站出来吗。
陆云朝掐紧了手心,深吸一口气准备站出去。
谁知她刚抬脚,有人先她一步起身。
“启禀陛下,学生早年体弱,幸得陆三姑娘开解,若无陆三姑娘,早已没有如今的学生更何况,学生早已立誓此生唯有陆三姑娘一人,今生的妻子也只能是陆三姑娘,万望陛下成全”裴映淮不卑不亢,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入耳,把所有人都震住。
“这裴大公子当真深情。”有谁家夫人没忍住低声感慨。
当然也有人瞧不上裴映淮的行为,认为裴映淮就是在犯蠢。
就是真立过誓言,也不用在陛下面前说啊,这以后要是有了别的新欢,那可是欺君之罪!
裴映淮丝毫不知其他人的想法,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他本就是为朝朝而来。
“爱卿这儿子还真是子不类父啊”皇帝顿了半响,才吐出这么一句。
大家都听出这是上位在表达对裴映淮的不满,却没人敢吭声。
大殿又陷入沉寂,每个人都绷紧一根弦,拼命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忠义伯一无所知,讪讪笑言:“陛下眼光独到,老臣这个儿子像他母亲,呵呵”
“哼!”皇帝冷哼,重重拍着案桌,“今日这事倒让朕想起了一桩旧事,朕若没记错,忠义伯也曾发过誓,言明此生唯先夫人一人”
忠义伯年轻时候也算京城出了名的少年郎,更别说他娶得还是无数贵公子爱慕过的张双玉,皇帝那时也尚是皇子,对此也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