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明明是裴映淮啊
见裴映淮要出去,陆云朝拽住他的袍角,轻言:“先别走。”
裴映淮顺从的停下,面色憔悴,望向陆云朝的眼眸中难掩担忧,“可有哪里不适?”
陆云朝没回答,眼睛一个不错盯着裴映淮,挣扎坐起来。
裴映淮被看的不知所措,见陆云朝要起来,忙垂下眼睫去扶陆云朝。
裴映淮动作轻柔,像在对待稀世珍宝,把陆云朝扶起来,顺手拉了被衾帮她盖上,“今日很冷,你又刚醒,当心着凉了”
陆云朝靠着床坐起来,被子被拉到脖子处,只露出一个头。
“我昏迷了多久?”
陆云朝压下内心的汹涌,问起自己昏迷前的事。
“快半个月这次重创草原,北境军立了大功不过还是让帖木日巨日赫跑了”说到后面一句,裴映淮掐的指尖发白,脸颊绷紧,似有愠怒。
听到帖木日巨日赫跑掉了,陆云朝没有丝毫意外,她瞥见裴映淮放在膝上的手,鬼使神差覆上去。
从被子里拿出来的手还带着温热,覆在裴映淮冰凉的手上。
两人皆愣住。
裴映淮的耳后攀上可疑的红,不自然别开眼,被陆云朝握住的那只手却本能收紧,舍不得放开。
“朝朝说之前回来后给我答复,现在是答应了吗?”裴映淮复又转过脸,小声问。
陆云朝没听到,在握上裴映淮手的刹那,她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裴映淮浸在纱布上的血,她猛然低下头,去掀裴映淮的袖子。
裴映淮还等着陆云朝回答,没发现陆云朝的举动,等反应过来时半条手臂已经露出来,透着丝丝凉意。
裴映淮被钉在原地,寒意从手臂上传来,窜进心底。
陆云朝滚出眼泪,无声哽咽。
裴映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发颤,眼神闪躲,想去拉袖子,拉了几次都没拉上,最后迅速缩回手,放在背后。
他白着脸,语气祈求:“我朝朝别厌了我,我去找殷老”
不知是那句话触动陆云朝,她回过神,望进裴映淮眸底,一字一句:“裴映淮,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我之前与你退婚,不是因为嫌弃你体弱,是因为我不想成婚,无论那个人是谁都一样。”
裴映淮眼圈发红,滚出两行清泪,嗓音微颤:“所以朝朝还是要退婚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退婚了?”陆云朝拧眉,对上裴映淮惶恐的眼神,不由放柔了语气:“我方才与你说的意思是,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体才要退婚的”
裴映淮眼眸亮了一瞬,旋即归于沉寂,“那朝朝是因为什么?朝朝想要镇守北境,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听到这样熟悉的言辞,陆云朝没有像以往那样不当回事,她轻声询问:“你为什么一定要与我成婚呢?仅仅是因为那纸婚约?”
“不是!”裴映淮脱口而出,抬眼与陆云朝四目相对。
陆云朝目光清亮,仿佛看穿了裴映淮的内心。
裴映淮看了几眼就别开,热意从耳根蔓延至整个脖颈,白皙的皮肤如同染了胭脂。
他嘴唇嗫嚅了几次都说不出来,眼里闪过慌乱与懊恼。
“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陆云朝没有看裴映淮,自顾自说起梦里的事:“我梦到我战死了,你从京城赶来,为我风光大葬”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映淮脸色惨白,着急忙慌起身,“都是假的,朝朝不会死!”
陆云朝拍拍他的手安抚他,继续说:“我看到你因为帮我说话,被今上驳斥,险些丢了功名又看到你在书房给我写祭文”
“我想不通,你为何会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们只是有过婚约。”
话到一半,陆云朝面露疲惫,闭上眼休息。
裴映淮摇头,认真道:“不是这样的。”
“朝朝或许忘了,我们很久以前见过面的,如果不是朝朝,我早就死了”裴映淮敛下眸子,嗓音低缓。
听裴映淮说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陆云朝心里最后一丝侥幸消散,她喉咙发紧,“所以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是吗?”
裴映淮笑着摇头,手指重新钻进陆云朝的指缝,目光悠远,“我那时朝不保夕,哪有那样的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