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朝跟裴映淮两人谁也没说话,四目相对,最终是陆云朝先别开眼。
“你有何事?”
裴映淮从怀里拿出册子,“这是我重新整理的账册,比之前要简单些,朝朝有空可以看一下。”
陆云朝翻开看,发现原本繁复的账目被裴映淮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她惊呼:“裴映淮你也太厉害了!这样看就简单多了!”
陆云朝不喜欢看账册,但陆云舒非要拿账册给她,说这是规矩,时不时来与她核对,让她不得不认真看账册,被折磨得觉都睡不好。
裴映淮抿唇浅笑:“不过是经验之谈,并不难。”
陆云朝只当裴映淮在自谦,“你这种账册我从未见过,你不要妄自菲薄。”
她在京城的时候也看过陆大夫人查账,镇国公府经过几代人的经营,养了不少铺子庄子,那些账册堆在一起,如小山一般,密密麻麻,陆云朝光扫一眼就觉得头疼,却是陆大夫人每月都要核对的。
为了尽快核对账目,陆大夫人想过无数办法,才勉强让账目起来核对轻松些,陆云舒给她的账册就是陆大夫人改良过的。
可惜这种改良过的账目对陆云朝来说,还是太难了。
看到手里的账单,陆云朝真正意识到,裴映淮上辈子能进入内阁权倾朝野,靠得根本不是侥幸,他是真有才华。
她心底蓦然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当真帮了裴映淮吗?
她最开始是想靠两人的婚约让忠义伯府的人有所顾忌,但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了,即便在京城的时候,好像也没听说忠义伯府的人把裴映淮怎么样。
而前世没有她帮忙,裴映淮一样当上了首辅。
这辈子因为她,导致裴映淮跟忠义伯府断绝往来,到底是对是错?
她自以为在报恩,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在耽误裴映淮?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陆云朝就会不断去回想,心情不免沮丧。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裴映淮心神一直在陆云朝身上,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没精打采的。
“怎么了?”
陆云朝摇摇头,神色复杂:“裴映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以当大官,但是现在可能因为某个人做了一些事,导致很多事情发生变化影响到你的仕途,你要是后来知道真相会怎么对那个人啊?”
问出这句话,陆云朝有些不敢看裴映淮的眼睛,心有惴惴。
裴映淮似是猜到了什么,问她:“为何会这样想?”
陆云朝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卷起兵书的角页,“就是昨夜做了个梦,随便问问。”
裴映淮沉吟道:“那个人对我的好是真心的吗?”
陆云朝总觉得裴映淮察觉到什么,浑身一僵。
但下一瞬,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前世的事情,裴映淮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毫不犹豫点头,“当然!那个人对你很好,她很想报答你,就是她可能好心办坏事了”
陆云朝皱起眉头,内心愈加忐忑不安。
“我会很感谢那个人。”
裴映淮不紧不慢道,目光凝在陆云朝身上,似含深意。
陆云朝惊讶抬头:“为什么?可是那个人会影响你的仕途,说不定会害得你当不成大官!”
陆云朝不清楚裴映淮上辈子是怎么当上首辅的,她死后的记忆很紊乱,只依稀记得几个具体的片段,她担心自己让裴映淮继续留在北境,会对裴映淮有影响
裴映淮漫不经心,“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朝朝都说我未来能当大官,就说明我有那个能力,如果就因为那一点影响当不成,那就说明是我自己无能,无能之人,早些退位让贤才是要紧。”
说到最后一句,裴映淮眸光幽深,似有所指。
陆云朝却没听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前半句。
裴映淮居然这么轻飘飘就揭过了!
她一边感慨裴映淮性子好,另一边又忍不住为裴映淮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