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的神色仍旧散漫,彷佛这样一句可怕至极的话,不是她问出口的。
“谁会蠢到屠了那些蝼蚁,孤要一座空城做什么?”
“殿下手中有萧家的八万虎卫,又有顾渊的巡防卫,如今有什么可怕的,直接攻入皇城便是,等什么呢?”
“当然是,等你的陆执啊!孤要亲眼看看,他的镇南军是去拿下南大营的三万虎卫,还是对抗孤的八万虎卫!至于顾渊这种三姓家奴,孤才不会信呢。”
楚鸢眸光一闪,忽然了然:“巡防卫的副使陈坚,是你的人?”
“楚鸢,你知道得,太晚了点吧?”
难怪呢……
“上元节,群芳宴上那位长安第一贵女,便是陈坚的女儿,根本没什么强迫,是陈坚主动送出自己的女儿,去帮你维系王崇的关系。”
太子阴冷的笑意中满含了欣赏:“阿鸢,你真聪明!”
楚鸢的眸底却倏忽间染上了几分怒意:“陈家娘子,根本就不愿意!”
“愿不愿意又如何,是她亲爹送过来的人,陈娘子的才情在京中颇有名气,这是他的投名状,孤自然不会拒绝。”
谁会去管一个女子的意愿。
“所以……上元节那天晚上,不是陈家娘子自己自尽的,她是被逼的?”
太子显然对这种小事毫无兴趣:“或许吧,一个废子能换你,可太值了。”
楚鸢咬牙切齿:“轩辕承邸,她有名字,她叫陈舒然!”
“别那么生气嘛?消消气,孤知道了,她叫陈舒然,那又如何?”
如何?
“呵……”
楚鸢气笑了:“是呀,能如何,陈坚该死呗,能如何!”
“还有徐良娣,她叫徐娇娇,也是你亲手杀的吧?”
“是!”
“太子,好一把子力气啊!”
太子眸光微眯,他感觉,楚鸢的话中总有别的含义,可她此刻确确实实就是他的掌中物,一个亡国的女人罢了,还能如何翻腾。
他不屑,审视了她一眼,转头去婢女端着的水盆中净了手。
“孤晚上再来看你!”
他起身要走,楚鸢却在此时开了口:“殿下!”
太子驻足,在光下投下一道颀长的影子,影子洒在了楚鸢被捆缚的双脚上,那里,捆着一根茶杯粗细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绑在了东宫大殿的巨柱之上。
“怎么?舍不得孤走?”
他语气柔软,彷佛他不是那个囚她之人,而是对心爱的女子撒娇。
“我是想提醒殿下,您踩的这片土地,是东宫外千万百姓垒起来的,望您,顾惜子民!”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
太子嗤笑:“楚鸢,洛辅臣洛子与那些酸儒说说这种话就罢了,你我都是权利顶峰之人,说这种话不可笑吗?”
他,没救了!
“恭送殿下,望殿下,得偿所愿!”
楚鸢靠着软枕,以手支颐懒洋洋的说道,太子又一次回头睨了她一眼,她的样子,总让他觉得楚鸢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
可军师幕僚已在殿外催促。
太子抬步离开,大门应声关闭,殿内一下便暗了下来。
楚鸢收回目光,亦收回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抬头看了一眼殿内盯着她的守卫和侍女,十余人,一眼不错的看着她。
“诸位,有劳你们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