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眼风一挑,两人立刻停止了眼神交流。
朱雀大街再轩阔,也容不下两个队伍一同进入,司马云深率先低头:
“殿下,献捷乃是一等一大事,微臣容后再进便是!”
他才不想当这个显眼包,满城迎的是他陆执,他一个草包驸马与别人争什么。
他咬牙心道。
陆执倒是毫不谦让,他能让,他的兄弟们能让?
便是他的兄弟们能让,他也不能让他们让,刀尖火海滚过来,哪个跟着他不是去拼命挣前程的。
陆执重新上马,轻点马腹,那玄黑油亮的高头大马便懂了意思,跟在太子身后进了城。
刚露头,漫天跟飘雪絮似的荷包便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太子的内侍惊得差点以为是刺杀。
陆执面色不变,不似第一次进城时还有几分局促和不解,此刻唇角含笑,满目不羁的信马由缰。
得胜的少年将军本就惹人遐想无限,他这卿卿容貌和俊逸轮廓,真是能惹醉满长安娘子的心。
偏他腰上,赫赫别着一个柔粉的荷包。
与那一身玄金甲格格不入。
照夜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自家少帅劲窄腰身上的荷包,比起这砸过来的荷包,少帅腰上那荷包绣的是什么东西啊,歪七扭八跟毛毛虫似的。
偏他宝贝似的别在了最显眼处。
孟长风笑看了一眼照夜,眼神开始说话:公主这绣工,不怎么样呀!
照夜点头表示认同:丑成这般也是本事。
陆执浑然不觉,任由那些荷包砸在身上不动如山,只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荷包的软缎。
脑中不禁又想起清晨的场景。
阿鸢本不想给他什么劳什子荷包,偏他撒泼说阿鸢不欢喜他了,楚鸢这才咬牙切齿的从枕头下面扔出这么个玩意。
就是这么个玩意,她都绣了两日,还扎破了手指。
陆执立时便不准她绣了:“只这个,往后再勿拿针了,你这纤纤玉手就不该干这个!”
楚鸢气得想笑,一脚踹在了他胸口,却被他轻易握住脚踝,柔柔拨弄着脚踝上系的玉珠子。
珠子柔滑,却不及阿鸢肌肤娇嫩。
想到此处,陆执又摸上了腰间荷包。
人群中忽有女子惊道:“陆世子腰上明明有荷包!”言罢收回了手中要扔的荷包。
旁边的女子毫不在意:“那我愿意做世子的妾!”
起初的女子傲然:“我才不要,我要嫁个一心郎。”
虽人群闹哄哄,陆执耳聪目明还是听到了,他侧头瞧着那女子:“娘子自当如此!”
立时引得一片小娘子脸红。
起初那娘子却心中一晃,脑中一醒,笑着将手中荷包踹好了,准备送她未来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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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月华如水,麟德殿灯火通明。
君臣共饮,笙歌四起,殿中舞姬轻舒广袖,翩若惊鸿,殿外桂香暗度,清辉遍洒宫墙。
天子抚盏而笑,群臣举杯相贺。
好一片康平盛世。
只是这盛世里,夹杂着并不欢乐的人。
昭阳公主盯着宴中的陆执,他已解了甲换上了绯色官袍,少年意气风发,虽年轻却已怀将帅威严,又俊逸不可方物,昭阳眸中的不甘愈加厉害。
本已放下心念认命嫁给司马云深,却在今日在皇城上再次目睹他驭马而来,少女那颗心转瞬又乱了。
和她一样不甘的,还有对面女眷中的萧未若,三月前她低声下气,却被陆执一顿拒绝羞辱,偏她越陷越深,到了此刻竟非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