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传来她掌心的微热,他不自觉的轻微一抖。
他年纪很轻,虽做家主和城主几年了,可毕竟才是二十四岁的年纪,如此年轻的身体,自然敏感。
楚鸢心无旁骛,先拿了帕子蘸了烈酒给他擦拭伤口周边的血迹,边擦边说明日的事情。
“大夏天子虽与楚懿有别,但两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你以前在楚懿面前很得他赏识,自然知道如何应对,这里最大的变数,就是天子的意图,今日萧国公府的萧娘子来与我说,想嫁给兄长,此事天子或许不知,这是你的机会,也可能是你的劫难。”
“萧国公的立场很坚定,但是太子不该把手伸太长,如今做主的还是陛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帕子触碰到伤口,虽然楚鸢已极尽轻,司马云深还是痛得轻蹙了眉。
可让他蹙眉的,不仅是伤口的疼痛,还有楚鸢无意识指尖的触碰。
那一丝颤栗隐藏在疼痛中,未曾言明却如跗骨之蛆,蚕食着他心底的隐忍。
楚鸢见他背部棱角分明的线条轻微颤动,以为碰到了他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抱歉,太久没替人治伤,手都生了,你再忍耐下,很快就好。”
“无妨……”
司马云深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妥,赶紧找补:“伤口怕是有些感染,还辛苦公主多用烈酒擦拭几遍,免得明日微臣撑不住晕倒在殿上。”
听他如此说,楚鸢心下不忍,叹息了一声:“好……”
然后继续嘱托:“若是实在不得已,你就将我供出,安南军虽然已重新解甲,但我毕竟是安南圣女,他不会真的要我的命,可是你不一样,他若是把气都撒在你身上,你当真是没法活着出来的。”
“司马云深,你要好好活着,以后的数十年里,你要好好恨我,恨我强加在你身上的一切羞辱,恨我对你的折磨,恨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意。”
来来回回擦拭了三遍,楚鸢才拿出药粉给他撒上,药粉触及血淋淋的伤口,合着楚鸢的话,司马云深痛得懵哼了一声。
不知这痛是来自何处更甚。
“公主,也要记得恨微臣……”
无法给爱意,那便给恨意吧。
楚鸢只盼他记得自己强加在他身上的所有羞辱,那些在紫宸殿上她怒不可遏,踩在他肩头的辱骂,如此,他能好好活下去,如此,他能好好对待安南。
她拿过白布给他裹缠伤口,不经意间问道:“司马云深,与我说说南宫商祁吧!”
司马云深猛然愣住,看着已经站在身前给他缠绕白布包裹伤口的楚鸢,灯下的她已没有了那晚上的破碎,他不知道楚鸢经历了什么,竟然……
忘记了南宫商祁。
也忘记了他与楚鸢之间那痛苦的互相折磨。
可他担忧,若是自己开口,楚鸢会不会受不住。
南宫商祁死的那个晚上,看到楚鸢那般摸样,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公主……”
“他们在瞒着我,可是青黛痛不欲生,我怎么能感知不到,你不说,我的暗卫也会告诉我,我宁可是你口中说出来的,这样,或许我能好受一些,看着你为我伤成这样,或许,我心底的愧疚会淹没那未知的恐惧。”
“你我之间纠葛至此,我的生平你怕是已经倒背如流了吧?”
司马云深苦笑:“是,公主的生平,微臣比自己的生平还要清晰,可是……”
“你既倾慕于我,怎么忍心瞒着我!”
她抬手勾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肃穆的眸光中含着不可拒绝的期盼。
君王在上,踏骨揉心。
午夜梦回,他曾百转千回的期盼今夜她的眸子。
他如何拒绝得了,君王的低头。
“南宫商祁是安南军少帅,是跟在公主身边,最重要的人!”
他一字一句,诉说着商也与楚鸢的过往。
十岁她在斗兽场救下商也,他们一同护佑永宁城,十五岁被楚懿屠城,他随着楚鸢回到安南王宫,太子记恨商也那日救出了楚鸢,用了借口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