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族要想出一个尚书这般的高位之人,必得全族托举,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顾渊这样的没落世族能够重新回到权利中心,舍弃的东西可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楚鸢眉间展开,并无嘲讽,只是感慨:
“顾三爷当年两榜进士出身,只是因为在三兄弟中最具颜色,便放弃仕途娶了华绾,保证顾家荣耀。”
“而顾渊在北境身杀十余年,一身军功却得不到任命,不得已回京投入萧府门下,才被陛下看到予以提携。”
“顾煜虽无能,好歹能官场左右逢源,他死了,顾渊自然愤怒。”
“可对外称杀顾煜的是商也……”
楚鸢顿了一下,想到商也下意识担忧的看了青黛一眼,这才接着道:
“商也是我的人,哪怕此事与我无关,顾渊想必也不会放过我,陆执此时出征既可避开和顾渊的矛盾,又能替我争取到局面。此事牵扯太广,哪怕我们拼尽全力掩饰,也没办法堵住安南所有人的嘴。”
青黛眸光闪过杀意:“娘子,杀一个世族而已……”
楚鸢伸手扣住她的肩膀:“青黛,杀人若是能解决所有问题,那我该培养的是死士和杀手,天子更明白其中道理,若是强硬的手段有用,天子早就派十个刺史或是十个大都督前往安南,替换十城的城主。”
青黛这下倒是真没反应过来:“这么做不是能更快掌管安南吗?天子怎么没这么做?”
“那你觉得司马云深会答应吗?晏家会答应吗?他们的家族力量在当地根深蒂固,真派十个刺史去,带来的不过是十个人头,要是还敢派兵去接管,那大夏就多了十处战事。”
“青黛,我之所以看中安南册,就是它那股子柔,坚韧的柔,水滴石穿的柔,若是要战争,死的只是百姓,哪个战士不是百姓的儿子。”
可,顾渊的人仍旧要阻止,楚鸢需要时间,给陆执争取时间,这一次出征九死一生,可是一旦生还,从不站队的宋家,就欠了陆执一个人情,天大的人情。
那个肆意的少年,竟然许诺要将镇南军送给自己,说得那么随意,她甚至都有些当真了。
难道武将的聘礼是军队?
楚鸢不禁笑了出来。
青黛疑惑,转而嫌弃:“娘子不会是在想陆执那厮吧?”
楚鸢立刻敛了笑意。
青黛啧啧道:“那厮配不上娘子一个手指头,娘子睡了便睡了,当个面首养着玩就行,可别真上心了,他那容貌是不好找,可郎君千千万,别在一个上吊死啊……唉……娘子去哪?”
楚鸢已经拔腿出了房间:“去东宫前,找阿爹和叔叔商议,怎么拦住顾渊派去的人又不会让他起疑。”
青黛追了出去:“这事隐秘,和干爹说合适吗?”
“除了干爹,谁能调动得了南境的镇南军啊!”
“那找陆瑾干啥?”
“叔叔有的是计策,对了,你去将司马云深接出来,今夜就送他回大都城,帮我拦住顾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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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门旁的一处宅子!
司马云深坐在楚鸢对面,面色不太好,想来这两日被天子拘在宫中,生死不定,惊慌失措,不是寻常人可以承受的。
“公主,大夏的天子与当年的楚懿并无二致,您一定要当心啊!
“你今日,见到昭阳公主了吗?”楚鸢却忽然开口。
当今天子是什么人……楚鸢应该比他更明白。
司马云深错愕了一瞬,一时没有明白楚鸢的意思。
“你后院已经有楚林,你介意,再多一位夫人吗?”
司马云深惊愕的看着楚鸢,一时竟忘记了低眸,随后反应过来断然拒绝:“公主,当年娶楚林公主,我已经是万分后悔,请公主勿要再……羞辱于我。”
“算我求你呢?”
司马云深再次抬头,楚鸢什么意思?
“公主?”
“陆执为了救你,领兵去西境平叛,今夜,我要去东宫还太子恩情,救你的恩情,司马云深,我们曾是君臣,如今是盟友,也是……亲人,既然我们的信念是一样的,目的也是一样的,算我求你!”
“安南,需要一位大夏的公主,联姻,是落地安南册最重要的一步,从皇室开始,从贵族开始。原本这个最合适的人是商也,但他……太令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