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一直仔细听着屏风前的动静。
安静的场面持续了许久,直到楚鸢许是睡够了,睁开眼睛缓缓起身,打了个呵欠问道:“还在啊?”
天色已经全黑了。
青黛眼中顿时多了亮色,她点点头,眼中充满期许的瞧着楚鸢。
楚鸢拿过青黛手中的扇子,边扇风边转出了屏风来到厅中。
陆执和陆瑾终于转了视线,均定定的瞧着她。
她刚睡醒发髻松弛,夏日衣衫单薄,此刻又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薄红,娇娆虚弱,大有勾栏之样。
楚鸢干脆斜靠着屏风扇风。
那模样,着实不雅。
陆执喉结一动。
陆瑾转过了视线。
“叔叔与兄长还未争出高下呢?既然如此,那我出个主意吧,你两掷骰子,谁点数大便听谁的。”
这话说的随意极了,好像她并不关心一样。
她继续吩咐青黛:“青黛,给两位爷拿个骰子来。”
这话便是动怒了。
陆瑾唇角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他历来擅长克制,楚鸢最是喜欢他的克制,也最是讨厌他的克制。
陆执则莽撞许多:“阿鸢,你别恼,我与叔叔也是担忧安南册落地,我觉得此事就该去回了陛下,叔叔觉得此事该先去问太子的意思……”
似乎火气找到了出口,楚鸢拿着扇子指着陆执骂道:
“担忧?我安南五百多万百姓的生死,是你一句担忧便可以了结的?若是真的担忧,朝堂之上国舅爷驳回安南册之时,你为何不据理力争,我为了陆家满门安危,我能丢了这条命,我安南五百多万百姓的生死,难道还不配陆世子一句辩驳?”
楚鸢索性把扇子一扔,转身一把抽出了剑架上的佩剑,剑尖指地背对着两人:
“谁敢拿我安南百姓的生死开玩笑,便是我的仇人,若是夏帝背弃盟约,今日我是陆家嫡女,明日,我便是安南女帝,那我们就看看,是我安南百姓意志强,还是你大夏舍得源源不断送儿郎们上战场。”
楚鸢回头,看着陆执一字一句。
倚靠着屏风的勾栏样式,一瞬间成了嗜血女帝的疯狂模样。
陆执和陆瑾都清楚,安南是楚鸢的逆鳞,谁,也动不得。
而她,有起兵的能力,只是缺了起兵的熊心。
陆瑾深深叹息了一声,起身来到她身后,俯身去拿她手中的剑。
“当心划到手。”
言语温柔,温柔中带着许许多多的担忧。
楚鸢心一软,任由陆瑾拿走了手中的剑并归鞘。
陆瑾看着楚鸢的背影:
“你别急,我们会全力护着安南百姓的,等兄长回来,就能知道陛下的意思,我们再做商议。”
楚鸢转过身瞧着陆瑾,神色松弛了下来:“有劳叔叔。”
这声叔叔,分明缱绻缠绵。
那一刻,陆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心内没来由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三叔,当真还是要站在太子那边吗?”陆执眸色严厉,定定的看着陆瑾。
这个问题,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十年前的琼林宴,他的琼林宴,大皇子被幽禁,易家满府被抄家,谁都知道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可是,陆瑾仍然选择了太子。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