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凭什么,陆清会在十年后的今日,弯下自己的腰呢。
楚鸢是他敌人的女儿,他却能为了楚鸢豁出去到这个地步,楚鸢猜想,阿爹今日踏进东宫,怕是已经想好了横着出去的后果。
他的骨头真硬!
太子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徐良娣,此刻已经不是温柔乡的时候,而是,这个陆清,太不懂规矩了。
“陆清,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失去了风度,也失去了镇静。
陆清的脊背仍旧笔直:
“殿下,还请您顾念安南百姓!”
太子眸中晦暗,陆清,仍然是燕亲王的人。
“孤若是不答应呢?”
“殿下,那您只能踏着臣的尸骨,迎娶三娘了!”
太子死死的盯着陆清,眼中的杀念勃然而起。
他再温柔,也是东宫太子,再会隐藏,也是猎人。
楚鸢已经没有理由再退缩,这几个月,她退的已经够多了。
她决然起身走到陆清身边,掀起裙摆跪了下去,与陆清一样,跪得笔直,声音洪亮:
“多谢殿下厚爱,我福薄,实在承受不起殿下的厚恩,还请殿下顾惜安南百姓,收回成命!”
太子本怒意如海,可看着面前的楚鸢,心中却闪过一丝难过,他竟然走下正座来到楚鸢身前,在徐良娣诧异的神色中半跪了下去。
半步距离。
“楚鸢,孤……是真的喜欢你,无关身份,也无关利益。”
他的话或许是真的。
此刻的感情或许也是真的。
贵为太子,他能如此对待,确实是让人意外。
包括徐良娣都觉得不可置信,为了楚鸢,太子已经是多次失礼。
多么温柔的人,历来克己复礼,可如今……
楚鸢直视太子的眼睛,眼底闪过无奈:“我与殿下都没有选择,我们从出身起,就不被允许有喜好,殿下,您冷静些,莫要失礼。”
莫要失礼……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太子心底的期盼,和自我。
陆清朗声:“殿下,您是储君,是天下万民表率,还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万民为重!”
太子失落的颔首。
再起身,眸中已经恢复如初,他要掂量,边军大将的话不是与他开玩笑。
“陆侯所言甚至,是孤唐突,两位,退下吧!”
“微臣告退!”
陆清带着楚鸢退出了东宫。
殿中跪了一片的东宫下人,此刻战战兢兢。
太子府詹士沉声:“今日之事,谁若说出一个字,即刻赐死,下去吧!”
厅中众人散去,太子独自一人坐在原地,看着满屋芳华,心底怒意勃然而起,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满腹怒意无法言说。
那怒意里,带着一股更加难以言说的失落,和悲伤。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何会有酸涩之感。
许久,有人轻轻走了进来。
“滚出去!”太子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