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名册:“过两天能下地了,再去请教祖母和叔叔。”
“娘子……当真不再喜欢陆瑾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了叔叔好,克己复礼,是最好的办法。”
青黛松了口气:“或许以后娘子会发现,这可能并非喜欢呢。”
“可能吧!青黛,再把商也给我的密信拿过来。”
楚鸢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商也的密信,密信用的是他们四人之间的符号写的,绝不会被人识破。楚鸢在长安一个月,疏通了很多关卡,让天子答应给安南的粮食如约送到了安南,但是还远远不够,所以,才有了那晚夜救崔暮云。
青黛成功拿到了许昌藏匿在安南的财库和盐仓的信息,这些事情,没有镇南军,她不可能办到。
陆清和陆执的恩德,她此生难报。
“娘子,安南册就要落地,第一步,就是安南,可是这第一步,是最难的。”
楚鸢无奈的开口:“我已为质子,陛下该放心了吧。”
青黛却不以为然:“安南册第一册,免去安南五年赋税,这是多大一块肥肉,娘子,太子会派谁,去做这个大都督?”
楚鸢摇头:“我也只是初步了解大夏朝堂的官员,或许只有叔叔知道,太子会派谁去。”
青黛有些后怕:“至少不是许昌了,幸亏娘子当机立断,他若是去,会想尽办法造税种,让安南百姓落入另一个深渊,吃人不吐骨的深渊。”
想到这些,楚鸢心中烦闷不止,很难安心养伤,她再次打开手中的名册。
而眠竹轩院外,照夜生气的的跟上陆执的步伐,一路碎碎念。
“郎君何必还亲自来这一趟呢,派人把名册送过来不就行了,平白受三娘子的白眼,她也不想想,若不是陆府收留,她一个亡国公主,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在长安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倒是一点也没良心,自己的国都亡了,还能如此心安理得。”
陆执没说话,想来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都是镇南军的军人,楚鸢降国后为了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竟然甘愿成为敌人的女儿,这种行为让他们很是不耻。
“只希望她好自为之,不要伤到陆府,还有叔叔。”
……
大年初三,楚鸢能够起身行走了。
若是再躺下去,祖母和阿爹怕是瞒不住了,这两日思安和宝宝来找楚鸢,青黛都只能用醉酒搪塞,可再醉酒也不能醉了几日还未醒吧。
陆府前厅后院都在接待客人,老夫人强打精神和木令宜在花厅接见各家的夫人和小娘子,陆清和陆瑾在前厅接见各家的大人,陆执和思安则陪着年轻的郎君们在院中喝酒。
楚鸢实在不想起身出门,奈何陆嬷嬷已经派人来问两次了,楚鸢只得起身,特意穿了一身银色绣飞鹤的宽袖锦袍,看着贵气飘逸,正好能让后背的伤口好受些。
她刚到花厅门口,正坐在椅子上的一群夫人和小娘子立刻起身行礼。
“参加公主殿下!”
宝宝微微一惊,差点忘了,阿姐如今还有个公主的身份,在麟德殿也是能够坐在台上的人。
楚鸢淡声道:“请起!”
她刚在木令宜身旁坐下,宝宝立刻朝着她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可惜,她不仅救不了宝宝,自己还得搭进去。
一位夫人玩笑着说道:“老夫人,陆夫人,公主尚未择婿吧?”
木令宜点头:“阿鸢刚来长安,还没有定下婚事。”
话音一落,此起彼伏响起了各家儿朗的名号。
“老夫人,陆夫人,不怕笑话,我家六郎文采出众,今年十八,已是举人,今年春闱一开,登科及第也是有可能的……”
楚鸢坐着不适,正撑在扶手上支着头,听她这么一说,微微抬眼遥遥一看。
眼神清冷无波。
那夫人却瞬间被吓得闭了嘴。
麟德殿上那句我可以是大夏的永宁公主,也可以是安南女帝,此刻在那夫人脑中不断盘旋。
另一位夫人赶紧解围转移了话题。
“老夫人,陆夫人,这是我家四娘,柔儿,快去拜见老夫人和陆夫人。”
一个娇柔的小娘子出来盈盈一拜:“见过老夫人,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