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开口:
“叔叔,为何要将我送给太子?”
她边玩着水,边轻轻巧巧的问出了口。
陆瑾如遭雷击,整个人震得顿在原地。
楚鸢却不打算放过他:“今夜种种,仿佛是安排好了一般,巡防卫,长乐侯,萧国公,太子。”
“这些人,都不是礼部侍郎可以调动的。”
“可是今晚,他们却都巧合的出现在了一起,每一股力量,都出现得恰如其分,一点也不会被起疑。”
“可是,就是这份巧合,太过于离奇。”
“巡防卫当值的,恰好是受过陆府恩惠的董军头。”
“长乐侯府,偏偏今日所有死士都在府上,要知道,豢养一个死士的代价是很大的,如此规模的死士,全部豢养在府上,很容易引起注视。”
“萧国公这样位极人臣的人,竟然愿意为我传话。”
“太子妃,几年都没有回过国公府,今夜却回来了。”
“叔叔,好巧啊!”
“今夜,哪怕没有崔娘子,也会有别的人,或是别的事吧?”
“叔叔宦海沉浮十年,堪堪二十七岁,就坐到了礼部侍郎的高位,区区一个崔娘子,怎么会让你乱了分寸,又怎么会恰恰好就等到我回来才将一切堆叠在一起,到了一个我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陆瑾啊,你知道我亲眼目睹了徐婵月当街打死人的愤怒,便也知道了这就是我的软肋,我见不得娘子受苦,我见不得百姓蒙冤,可是,我却也足够冷血……闲奕一棋不过一月,你就完全明白了我。”
陆瑾背对着楚鸢,指尖的颤抖变成了彻骨的寒,神色也渐渐不再淡然。
“阿鸢,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话已至此,事已至此,隐瞒,无非只是多几分嫌隙。
陆瑾坦白了。
楚鸢似乎是泡够了,她缓缓从水中起身,顺手拿过架子上陆瑾的素袍。
那是陆瑾平日沐浴后穿的。
旁边就有侍女准备的女袍。
她穿上了陆瑾的素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绕到了陆瑾面前。
淡淡的檀香味袭来。
陆瑾看到她身上的衣服,眼神不自觉一滞。
楚鸢将过长的袖口慢慢挽到小臂,露出藕粉的肌肤。
“我曾经是安南国的公主,安南有十一城,土地是大夏的三分之一,虽不及大夏地域辽阔,但已算是大国,长安权贵就这么多,这点消息,怎么能不知道。”
楚鸢挑衅的看着陆瑾,看着他红得像火一样的耳垂,慌乱躲闪的眸子,越发放肆与得意:“叔叔,自我进京,一切仿佛都安排好了,先是宝宝刁难于我,后是许小娘刁难,然后遇到长乐侯,被刺杀,又是今夜……”
“我进入陆府不过五日,祖母与叔叔就容许我拿走许小娘的中馈之权,又让我随意在府中安排人员,之后,陆嬷嬷又陆续把陆府的庄子店铺拿过来,让我一一掌管。”
“叔叔……你告诉我,这些,也是算计中的一部分吗?”
这是她,最在意的。
陆瑾坚定的摇头。
“阿鸢,阿娘是真的心疼你,也知道,你可以撑起陆家,阿娘心胸开阔,她对你,没有一丝算计。”
“是我!”
“是我……”
这样啊……那,还不至于那么心痛。
楚鸢:“为何?”
陆瑾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