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得知时月汐逃婚,并且至今没有被找回来之后,某种莫名的失控感让他不自觉地焦躁起来。
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嘴,也没那么想控制自己。
“你一个酒吧卖的,哪来的自信觉得可以进我傅家的大门?”
“想拿孩子拿捏我?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排着队要给我生孩子吗?我有那么多干净姑娘可以选,凭什么要接你的盘?”
“就算你是好人家的姑娘,烂赌鬼的爹,当清洁工的妈,还有个病秧子弟弟,初中就辍学,就这一张脸你以为就能配得上我?”
傅彦琛看到周围人或惊讶或同情或厌恶的眼神,时父看起来又想要揍他了。
但他不在乎,肆无忌惮地冲着怀孕的前情人发泄恶意。
时月汐跑了,这场订婚宴是办不下去了。
不过没关系,时家人看他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时月汐看他的眼神里也总带着厌恶,可无论有多排斥,她最终也总会向他献出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比如小时候的玩具。
比如作为生日礼物的跑车。
比如被绑架时奋不顾身地来救他。
又比如这场能给傅家带来重大利益的婚约。
傅彦琛不知道人怎么能一边讨厌他,一边源源不断地给他送好处。
也许是她蠢吧。
又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偏爱他,只是借周围人的手将那些好处送到他面前。
他自然照单全收。
就算搞砸了也没关系,懒得装绅士体面也没关系,反正一觉睡醒之后,一切都会重新变好。
傅彦琛反复劝说自己,努力压下心底那阵没来由的不安。
他下意识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7月4日23:58:01】
【7月4日23:58:02】
【7月4日23:5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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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
沉闷的钟鼓声不知从哪里响起,穿透海风与浪潮,回荡在空旷的海面上。
长椅上昏昏欲睡的时月汐惊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昏黄的路灯,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又隐约看见黑夜中海平面的轮廓。
因为她坐直身子的动作,原本靠在她肩上的陆雨久往下滑了滑,撞到她的胳膊上。
时月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停住动作。
陆雨久并没有醒,依然睡得很沉。
时月汐一点一点靠回长椅椅背上,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让她重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被海风吹凉的体温落在手心里也滚烫的惊人。
剧烈的心跳声在浪潮之中也清晰如擂鼓。
时月汐轻轻地用另一只手够到落在长椅上的手机,微微颤抖着按下开机键。
【7月5日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