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两人静默地对视了片刻,时月汐近距离看清陆雨久瞳孔扩散又收缩的全过程,但她却没动。
陆雨久面无表情地又吸了口牛奶,空盒子发出窸窣的声音,语气镇定地问她:“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觉得我真不是一个好人。”时月汐弯起嘴角冲她笑,声音轻似耳语,“听你说这些话,我竟然不是在同情你,而是在想——太好了。”
“……”陆雨久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确实受到了些许惊吓。
几个小时前还在温柔安慰她的体面人,骤然间撕下伪装,直白地表露出恶劣阴暗的一面——从前几个小时的相处来看,时月汐的情商远高于水平线,所以前面那句话连玩笑都算不上。
纯粹的真情流露。
不过陆雨久并未感觉到冒犯,惊诧之后还挺能理解她的想法——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遭受这样的折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确实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彼此感受的人。
“谢谢你的诚实。”陆雨久没有生气,“虽然我觉得你的经历比我惨多了。”
“但我遇见了你。”时月汐以这句话作为回答。
“……”陆雨久与时月汐对视,忽然问她,“你想知道你前世的结局吗?”
“不想。”时月汐答得果断,也仿佛终于找回了理智,退回到原位,伸手将垂落的长发撩到脑后,瞬间恢复那副优雅知性的温柔模样。
“无非就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之类的结果吧。”时月汐漫不经心地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大概率最后也是失败了。”
不然也轮不到陆雨久得了重生的机会之后,大费周章地跑来“拯救”她。
她们都是被困在“剧情”里的炮灰,主角视角下再三跳出来给他们打脸的恶毒女配。
但在主角团们丰富刺激的人生里,给他们添堵、让他们不快,甚至试图和女主争抢男人的小角色多如牛毛,其中也不乏某某家千金、某某家少爷。
时月汐甚至不是其中最有权势、最好接近的那个。
陆雨久选择她,无非就是出于同情,或者认定她有拉拢的价值。
更可能二者兼具。
不用多想就知道,前世的时月汐肯定死的很惨。
而且绝非按照原剧情那样无脑倒贴到最后,在无人理解的疯癫中把自己作死的死法。
“你的存在,对我来说至少是个安慰。”时月汐诚心道谢,“所以,我还是要多谢你。”
“因为意识到你不再是一个人?”
“不。”时月汐望着前方的黑海,笑着摇头,“至少证明我没死得那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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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现场早已宾客尽散,只剩时傅两家近亲尴尬相对。
偌大的宴会厅里杯盘狼藉,迟疑着想进门收拾的服务生往里探头看了几眼,就听里面传来一阵阵哭闹声和争吵声。
保镖匆匆推门进去,回报说还是没找到时小姐。
正在争执的两拨人顿时爆发出更激烈的争吵声,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酒店经理连忙朝服务生招手示意,几人悄悄退出宴会厅。
虽然好奇这桩逃婚的八卦,但他们也没胆子明目张胆地掺和进这些豪门秘辛里,只能竖着耳朵在门口徘徊,隔着门听听里面的动静。
“退婚!退婚!赶紧给我们退婚!”
时父愤怒地冲着傅家人怒吼,气得头发几乎竖起,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冷静点。”时母拍着丈夫的胳膊温声安慰,说的却是,“还没订婚成功呢,这订婚宴都没办起来。”
这也是时母先前的提议,在订婚宴上正式交换婚约信物,让在场宾客都做个见证,既有仪式感,又给足双方面子,两位老人一听便答应下来。
如今傅彦琛姗姗来迟,时月汐又不见踪影,信物自然是没交换成功,婚约也还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