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鼻尖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林澜没说话,转身走到隔壁的冰饮摊上,买了一杯酸梅浆递给她。不是碗装的,是竹筒装的,筒壁凝着霜,冰得指尖发白。
叶清寒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
两个人都没缩手。
她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酸梅浆浇灭了舌面上的灼烧感,酸甜的味道把辣椒和孜然的余韵冲散,整个口腔像被雪水洗过一遍。
她喝得急了一点。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一小滴酸梅浆从竹筒边沿溢出来,顺着她的下巴滑落,划过脖颈,没入锁骨窝里。
那滴深紫色的液体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痕迹,像有人用极细的笔蘸了墨,在宣纸上随手勾了一笔。
叶清寒没注意到。
但林澜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沿着那道痕迹往下走了一寸,然后克制地收回来,把扇子重新抽出来摇。
“第四家。”
“……还有?”
“当然有。吃食街呢,不走完怎么行。”
叶清寒看了看前方。
窄巷还很长。两侧的摊子一个挨一个,蒸笼的白汽、油锅的滋滋声、捣臼里碾碎冰糖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而她穿着这身——这身只有几条丝带和金链的东西——站在这条巷子的正中央。
每走一步,都有目光黏上来。
有些是惊艳。有些是窥视。有些是纯粹的欣赏的笑。
第四站,是一个卖糖画的老师傅。
摊子不大,一块磨得发亮的石板,一口小铜锅,一把长柄铜勺。
老师傅头发花白,坐在马扎上,手腕一转一提,焦糖色的糖浆便在石板上画出流畅的线条。
摊前围了五六个孩子,叽叽喳喳地指着石板上成形的图案:“我要龙!”“我要凤!”“我要大剑!”
林澜挤进去,蹲下来,抬头对老师傅说:“劳烦画一柄剑。”
老师傅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
老师傅的手抖了一下。
糖浆歪了一截。
“咳……好嘞。”老师傅稳住手腕,铜勺蘸了糖浆,开始在石板上勾画。
一柄细长的糖剑慢慢成形。剑身修长,剑格处多缀了一朵小花——那是老师傅自由发挥加上去的。
林澜付了铜板,把糖剑举到叶清寒面前。
“给你。”
焦糖色的薄片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甜腻的香气袅袅升起。剑身画得还挺像样,连剑脊的弧度都有了,就是那朵花……有点多余。
叶清寒看着那柄糖剑。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接过去了。
举着那根竹签,糖剑在她指间微微晃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吃——从剑尖开始?从剑柄开始?还是直接咬中间?
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小女孩拽了拽她垂在身侧的披帛,奶声奶气地说,“要从剑尖开始舔哦。”
叶清寒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她把糖剑举到唇边,舌尖抵上了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