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白莲花瓣漂过来,贴上了叶清寒的肩胛骨,又顺着水流缓缓滑落。
很安静。
只有水滴从钟乳石尖端坠落的“嗒”声,和两个人逐渐趋于平缓的呼吸。
林澜低头,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湿透了,散发着灵泉水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她自己的体温烘出来的、很淡的兰草味。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旋,呼出的热气把那几缕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叶长老。”
没有回应。
“叶清寒。”
还是没有回应。只是她埋在他颈窝里的脸往里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喉结,像只把脑袋往沙子里埋的鸵鸟。
林澜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贴着的那一面,让她又抖了一下。
“装死也没用,”他说,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想揍他的悠闲,“你现在还坐在我身上呢。”
叶清寒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变成了赤红。
那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又从耳垂烧到侧颈,和尚未退去的情潮留下的潮红混在一起,几乎分不出哪片是羞的、哪片是余韵。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此刻无力地攥了攥,像是想推开他又使不上劲。
“……闭嘴。”
声音闷闷的,沙沙的,带着刚哭过之后特有的那种沙哑质感。中气明显不足,尾音发虚,和平时那个冷淡清冽的叶清寒判若两人。
“闭嘴?”林澜挑了下眉,虽然她看不见,“你刚才叫的比我说话声大多了。”
叶清寒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咬了他一口。
就咬在颈侧那块已经留了一圈齿印的地方——不重,牙齿扣上去又松开,更像是某种无力的报复性宣言。
她的嘴唇湿软的,牙齿也没什么力气,咬完之后又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一下咬过的地方,大概是下意识的动作,但这让林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还咬上瘾了。”
“……”
“我颈子上全是你的牙印,回头夜昙看见了——”
“你敢。”
叶清寒终于抬起了脸。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看清了她此刻的样子: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小刷子,鼻头泛着淡粉色,嘴唇被咬得有些肿,下唇上那道小小的破口已经凝了血珠。
浅灰色的瞳孔终于重新对上了焦,里面有还没消退的水雾、有恼怒、有羞耻,还有一点——很小的一点——她自己大概都不承认的、类似于餍足的柔软。
她瞪着他。
但这种瞪毫无威慑力。
一个眼眶红红的、嘴唇肿肿的、浑身还在微微发颤的、坐在男人身上的女人,无论用什么表情瞪人,看起来都只会像在撒娇。
林澜伸手,把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她又抖了一下,但这次没有躲——然后他的手顺着她的颧骨滑下来,拇指擦去了她眼角残留的一滴泪。
“哭成这样,”他说,语气里的戏谑淡了些,多了一层不太明显的、像叹息一样的东西,“还说不要。”
叶清寒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别开了。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池面上漂浮的莲瓣上,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侧脸的轮廓在莹蓝色的光里显得干净而脆弱,颈侧的魔纹已经暗淡下去,只剩下几条若有若无的紫色细线,像是刚退烧的血管。
“……是你逼的。”
“嗯。”林澜承认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