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啊。”他开口了,语气像拉家常。
叶清寒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喊全名的时候,通常没好事。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哪件。”
“就是那件啊。”林澜的扇子合起来,点了点桌面,笑容诚恳得令人警觉,“你答应做我一个月的剑侍。日子我算过了——中间因为青木秘境、赵家之变、还有后面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前前后后扣掉,还差几天没当完呢。”
叶清寒握着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粗瓷碗壁上的水珠被她捏得顺着指缝滑下去。
“……那是在你胁迫之下——”
“哎,话不能这么说。”林澜摊手,“君子一诺,驷马难追。而且什么叫胁迫,那是作为我把那颗九转紫金丹让给你的交换。何况你是长老,长老说话不算数,传出去多不好。”
“林澜。”
“在。”
她盯着他看了三息。
他笑眯眯地回望,扇子又摇起来了。
槐树上的蝉叫得更响了,像是在起哄。
摊主婶子在灶台后头偷偷瞄了一眼这对年轻人,嘴角抿着笑,手上多舀了一勺碎冰,悄悄添进了那碗还没动的绿豆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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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寒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从客栈二楼的房间里走出来。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把门打开又关上了。
前两次,她分别在门缝开到一指宽和两指宽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那件——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东西。
“衣服”?这两个字对它而言是一种侮辱性的高估。
林澜从油纸包里抖出来的时候,她以为是几条丝带。
白色的,蓝色的,缀着银线与碎水晶的几条丝带,中间用极细的金链和几朵琉璃花扣串联起来。
摊开在床上的时候,像一只被拆散的风筝,看不出任何能够遮蔽人体的结构逻辑。
“这是什么。”她当时的声音很平。
“水着啊。”林澜理所当然地回答,“夏天嘛。我打听到镇外三十里有一处以水为主题的秘境,风景很好,适合避暑。你看这做工,蚕丝的,还有防水禁制——”
“林澜。”
“嗯?”
“这不够遮住任何一个需要被遮住的部位。”
“够的够的,你穿上试试就知道了。”
她没有试。
她把那堆丝带扔回了油纸包里,坐在床沿,沉默地喝完了他带上来的绿豆沙。
然后林澜说了那句话。
“剑侍的最后几天,”他靠在门框上,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总不能赖账吧?叶长老。”
所以现在,她穿着它了。
白蓝相间的绸带从颈后绕下,在胸前交叉,勉强兜住了该兜住的部分——但那个“勉强”用得非常勉强。
薄如蝉翼的蚕丝贴着肌肤,几乎是透明的,只在关键处多叠了一层,形成若隐若现的朦胧感。
腰侧是两条极细的金链,垂着几朵指甲盖大小的琉璃花,随动作轻轻摇晃,叮叮咚咚地响。
下身更是只有窄窄的一片,两侧用蓝色丝带系成蝴蝶结,仿佛一扯就会散。
最过分的是那条从肩头垂下的半透明纱质披帛——它的存在意义似乎是“遮挡”,但实际效果恰恰相反:水蓝色的薄纱覆在白皙的肩背上,把底下细腻的肌理映得更加清晰,像隔着一层春冰看水底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