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杏记住了。”
火光熄灭。
世界碎成无数片。
——
秘境。
现实。
缠裹着林澜的黑气茧,忽然停止了蠕动。
夜昙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
她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道封死心楔的、绝对的黑暗屏障,从内部裂开了一线。
裂缝中透出的不是魔气。
而是一道她们都熟悉的、平静得近乎温和的意念,清晰地落进两人的识海。
“动手。”
叶清寒霍然回身。
残骸深处,那具重新聚拢到一半的天魔残躯,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不成形的、介于恐惧与暴怒之间的嘶啸,疯狂地向泉眼深处退缩。
“孤尘——”
叶清寒踏前一步。
银紫剑意冲霄而起,长剑直指残躯核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年来从未有过的、尘埃落定般的清亮。
“起。”
夜昙已经动了。
她把林澜的手轻轻放回他的胸口,起身,匕首出鞘,反握。
周身魔纹依次亮起。
在身形彻底没入阴影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碎裂的黑暗,看了一眼那个尚未睁开眼睛、心跳却已重新变得沉稳的人。
“三息。”
她说。
“跟上。”
------
三息。
第一息,林澜睁开了眼。
没有嘶吼,也没有挣扎。
缠裹着他的黑气茧自内向外寸寸剥落,像一层终于烧透的纸皮。
他撑着碎岩坐起,动作甚至有些迟缓。
旧伤仍在,剧痛仍在,丹田中的真气只剩薄薄一线,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生锈的刀刃擦过肺腑。
可他的眼睛是清的。
比过去一年里的任何时候都清。
第二息,他看清了战场。
墨色泉眼仍在翻涌。
那具被三剑重创的天魔残躯悬在水面之上,已经彻底放弃人形。
它像一团不断坍缩、膨胀的紫黑血肉,千百张模糊的面孔在表面浮现又溶解。
无数气根从它底部垂入泉眼,沿着岩层深处蔓延,贪婪地抽取木行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