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了一种介于快走和小跑之间的速度,既要保证移动效率,又不能让林澜的伤势因为剧烈颠簸而恶化。
她的呼吸很稳,但左手腕上的止血布条已经被汗水和渠水浸透,隐约能看到布条下的伤口在重新渗血。
林澜被她架着跑。
他的视野在摇晃。
月亮在天上画圈,地面在脚下起伏,夜昙的侧脸在他余光中忽近忽远。
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浅灰色的眼睛直视前方,瞳孔中映着月光,像两片薄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赵元启死之前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句他没有来得及细想:
*“入了场,成为了这场棋局背后棋手的执刀之人。”*
棋局。
赵元启说的不是赵家。赵家只是“执刀之人”。
那这场棋局,背后坐着的棋手是谁?
这个念头在他涣散的意识中一闪而过,没有抓住。
他太累了。
赵家,听雨楼,姬氏,中州,大玄……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浮起又沉下。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浮起又沉下。
也就是在这样的混沌中,夜昙忽然偏了一下头。
很轻,像耳根被什么刺了一下。她脚步没停,也没说话,只是扣在他腰上的五指紧了紧。
磕着他胯骨的那点硬物,不知什么时候,不磕了。
然后胸前一凉。
不是疼。疼要慢半拍才到。先到的是凉,像有人往他肋下塞进了一片冰。
他低头。
刀尖从胸前透出寸许,月光在刃上滑了一下。刃口挂着一缕白麻线头,是她方才割止血布条时勾上去的。他亲眼看着的。
心楔在同一刻猛地一跳。
是她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
扣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