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光点在那一寸的距离里释放出的热量烧焦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焦臭味钻进鼻腔。
但剑尖过去之后,剑身还在。
卫姓男子的手腕翻了半圈。
漆鞘长剑从刺变成了削——剑刃贴着林澜后仰的胸口横扫过去,暗金纹路在剑刃经过的轨迹上拖出一道炽热的光弧。
林澜的衣襟从左胸到右肋被整齐地切开,布料的断面冒着焦烟,底下的皮肤浮起一道浅浅的红线——再深半分就会切开胸大肌。
叶清寒的剑在这时候到了。
她从卫姓男子的背后切入,孤尘剑上没有银白剑意,没有灰紫魔纹——干干净净的一柄素剑,以最朴素的直刺扎向他的后腰命门。
卫姓男子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从袖中探出,两指夹住了孤尘剑的剑尖。
就是夹住了。
两根手指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暗金灵甲,指腹精准地卡在剑尖两侧的血槽里,孤尘剑的前进势头在这一刻被完全锁死。
叶清寒的手臂传来的反馈像是一剑刺进了铁壁——她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胛都被震得发麻,掌心的旧伤再度裂开,血从指缝间滴落到剑柄上。
卫姓男子夹住剑尖的同时,右手的漆鞘长剑已经完成了对林澜的横削,剑尖在空中画了个小圈,反手向后一送——
剑柄的圆首撞上了叶清寒的胸口。
击中她的唯有圆首。
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闷响。
叶清寒的胸骨传来一声不祥的咔嚓,整个人被撞飞出去,背脊砸在三步外那棵老松的树干上,树皮在撞击点炸裂成碎片,她的嘴角溢出一线血。
“清寒!”
林澜低喝一声,但没有回头。回头就会死。
他在后仰的姿态下强行扭腰翻转,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从地面弹起,右手食中二指再度并拢,木心的枯萎之力凝在指尖,向卫姓男子的持剑手腕点去。
卫姓男子偏了偏头,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
他的左手松开了夹着孤尘剑的两指,反掌拍向林澜的指尖。
掌心里那枚玄色漩涡重新浮现——比之前更小,但旋转的速度快了数倍,涡心处的灵力密度已经浓缩到了近乎液态。
林澜的指尖撞上那枚漩涡。
枯萎之力被漩涡吞噬了。
毫无抵消或反弹的余地——力量直接被硬生生吸了进去。
灰色的光从他指尖被抽丝一样拉入漩涡的涡心,木心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骨头里往外拽。
肋骨深处传来一阵剧痛,断肋的错位扩大到了整整一分,左肺被骨茬刺破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温热的液体开始缓慢地渗入胸腔。
他被拍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半,左肩先着地,在石板路上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滑行了两步后他用右肘撑住地面,勉强止住了去势,半跪在路面上,左手捂着肋下,指缝间流淌出实实在在的、鲜红的血。
“咳——”
一口血沫从他嘴角呛出来,溅在石板上,颜色暗红,里面混着细小的气泡——肺被刺破的标志。
卫姓男子站在原地,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
“方才那一下确实巧妙。”他说,声音平静如旧,只是语速稍微快了一些——这是他进入战斗状态后唯一的变化,“用蔓体做饵吸引视线,以木心配合魔气做真正的杀招。两个人的配合……嗯,不像是练过的。”
他顿了顿。
“是信任。”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干燥得像两片枯叶。
“可惜信任填不平境界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