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在前,叶清寒在后,两人之间保持着约两丈的间距——不能太近,否则一箭覆盖两个;不能太远,否则无法互相策应。
第三箭来了。
这次林澜听到了声音——不是破空声,是一种极低频的嗡鸣,像有人在极远处拨动了一根巨大的弓弦。
那个嗡鸣声从云层深处传出来的时候,整个灵力场都跟着震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一支箭。
是七支。
七道银白色的灵力箭矢从云层中同时射出,呈扇形散开,覆盖了他们前方整个下坡路径。
每一支箭的尾端都拖着冰蓝色的尾迹,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划出七条平行的弧线——不是垂直落下了,而是以大约四十五度的倾斜角射来,精确地封住了他们从山脊到树线之间的所有可行路线。
校准完毕。
正式猎杀。
“散开——!”
林澜向右猛扑,身体几乎贴着碎石坡面横向滚动。
叶清寒则向左疾掠,断剑出鞘,残刃上在一瞬间凝聚出一层暗紫色的剑气——没有昨天那种全力爆发的那么浓,只是很薄的一层,刚好够用来偏转一支箭的轨迹。
她侧身挥剑,残刃斜斜地切过最靠近她的那支箭矢。
金属与灵力碰撞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箭矢的轨迹被偏转了大约两寸——两寸就够了,箭尖擦着她的腰侧飞过,冰蓝色的寒气在她腰间的薄膜上留下一道白色的霜痕。
薄膜表面立刻涌出紫色的涟漪,将那道霜痕缓慢地消融。
但偏转的代价是巨大的。
叶清寒的左臂在击偏箭矢的瞬间从肩到肘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虎口绽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剑柄上的旧布条往下淌。
金丹期的攻击,哪怕只是七分之一的分散火力,对于筑基后期的她来说也是一次严重的超载。
林澜这边更狼狈。
他没有武器来偏转——断剑在叶清寒手上,木心的储能不够支撑正面抵挡。
他只能靠身法躲。
七支箭中有两支的覆盖区域与他的滚动路径重叠,他在碎石坡面上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连续变向两次,堪堪避开了第一支,但第二支的升华范围在他右腿外侧炸开——
没有直接命中,但升华产生的极寒气浪扫过了他的右小腿。
裤腿在气浪扫过的瞬间结成了一层薄冰,冰层底下他的小腿肌肉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不是被冻僵的麻木感,是更深层的、属于骨骼的刺痛。
他能感觉到那股极寒沿着小腿的经脉逆行向上,试图侵入他的膝关节。
木心。
他没有犹豫,丹田里残存的天魔木心魔气立刻调动起来——包裹住自己。
木心散发出的橘黄色暖流顺着经脉迎了上去,在膝关节下方两寸的位置形成一道屏障,把那股极寒挡在屏障之外。
代价是他丹田里仅剩的三成灵力又被消耗掉了一成。
但他保住了腿。
林澜在碎石坡面上完成了最后一个翻滚,借助下坡的惯性直接冲进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灌木的枝桠刮过他的脸颊,划开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但他顾不上——他需要那些枝桠的遮蔽。
叶清寒比他晚了半息冲进灌木丛,从他左侧七丈外的位置切入。
两人在灌木丛底下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的左手虎口已经血肉模糊,断剑上的旧布条被血浸透。
林澜的右小腿外侧覆着一层尚未消融的薄冰,每走一步都会有冰碴从腿上掉落。
两个人都清楚——这种程度的伤,他们还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