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舌尖带着一点凉——不是冷,是薄荷入口那种清凉,情绪激荡时从魔气里漫出来的。
那股凉和他口中木心的暖撞在一起,在交缠的呼吸之间激起一阵酥麻。
两人唇上的裂口互相碾开了薄痂,铁锈味在唇齿间化开,咸的,腥的,带着体温。
心楔在这一刻彻底打开了。
不是他开的,是她。
她的识海像一扇从里面推开的门,所有感受毫无保留地涌了过来:心跳,纹路被碰过的地方泛起的酥麻,胸腔里因为呼吸太乱而发疼的胀,以及——
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不是欲望,欲望是热的,是往外的,是要。
这个是往里的——一种持续了很久很久、终于被允许存在的饥饿。
像一个人在荒漠里走了十七年,终于看见了水,却不敢确定那不是蜃楼,所以每走近一步都在抖。
她怕这是假的。
林澜扣紧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压深——用力的,几乎粗暴的,每一分力气里只写着一句话:我在这里。
舌头碾过她的上颚。她从鼻腔里溢出一声闷哼,被两人的唇齿吞没;按在他后颈的手收紧,指甲刮过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的右手也动了。
那条肩骨还碎着的胳膊,她硬是抬了起来,牵动整片肩胛,疼得她的唇在吻里颤了一下,还是没停。
右手绕过他的左侧,抓住他后腰残破的衣料,把自己贴了上去。
胸膛抵着胸膛。
他断肋处的淤伤被她的肋骨压着,钝痛从左胸炸开;她碎裂的右肩被他的左臂夹住,骨头摩擦的声音细小而清楚。
两个人都痛,谁都没退。
痛反而让这一刻更真。
林澜只用左手——那条肩胛缝里还在刺麻的手——小心地从她右肩下方穿过去,托住她肩胛下缘,把她的重心从那一侧错开一点,让碎骨不至于直接受力。
他的左肺又咕噜了一声,他没理。
吻在两人之间换了好几次气。每一次分开,她的唇都在他下唇上勾一下,像怕他忽然不见。唇间牵出一道极细的血丝,随着距离拉开而拉长。
她的左手从他后颈滑下来,落在他心口偏左——她是特意找那个地方的。她想摸到他的心跳,不隔着心楔,只隔着皮肉和肋骨。
砰。砰。砰。
比平时快。但稳。
她的手指微微收拢,像要把那个节拍攥进手心。
林澜的右手从她后脑滑到颈侧。
指腹顺着主纹往下,每过一个节点,指下就是一阵细密的脉动,像在摸一条有自己心跳的活藤。
那种脉动在他指尖与她皮肤之间生出一股微弱的电,不疼,介于痒与烫之间,让人想要更多。
她的喉咙里漏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几乎被吻吞掉。
她在发抖,从身体中心往四肢扩散的细颤,像一根被拨动后久久不停的弦。
那层薄膜感应到了,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珠光从潮汐似的慢流变成了急溪。
他的手指到了锁骨。那里有三道支线汇成一个小小的三角。拇指按上三角的中心,以极小的幅度画了一个圈。
她的背弓了起来。
吻断了。她仰起头,喉咙在紫光里绷成一道弧,主纹沿着喉结两侧对称地往下,像两条发光的河顺着山脊奔下来。
“——嗯……”
这一声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十七年里,她的喉咙只用来说话、呼吸,和在生死关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喝。
这种绵长的、尾音上挑、带着鼻音的声音,不属于她认识的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