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终于动用了自己作为金丹修士的核心底蕴。
林澜从胸腔里挤出半口气。
“清寒。”
“嗯。”
“那边来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指的是听雨楼那边。
卫姓男子的同伴折返必定意味着赵家那边出了大事,而能让赵家的金丹紧急折返的事情,规模一定不小。
这场战斗持续到现在,无论是听雨楼还是其他势力的眼线,都应该已经注意到山脊上的灵力波动了。
“撑到援军到,还是赌一剑?”他问。
叶清寒的左眼看了他一眼。那只眼里还有她自己的瞳孔,灰蓝色的,沾着血和泪,但意识清明。
“撑不到。”她说。
她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半哑的、带着金属共鸣的奇怪音色——是魔气侵染声带后的副作用。
“赌一剑。”
她说完这三个字,把孤尘剑从林澜的右肘上松开,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她单独站到了林澜身前,孤尘剑横在身侧,剑身上的灰紫纹路随着她的步伐脉动,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呼吸同步。
她的右半边身体每动一下,皮肤底下就有暗紫色的细线在游走,像是有什么活物寄居在她的血管里。
林澜在她身后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上撑住身体。
他没有再试图站起来——站起来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他需要做的是把心楔的连接维持到最后一刻,做她意识中那座不灭的灯塔。
卫姓男子看着叶清寒一个人走出来,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看来你完全接纳了魔气。”
他的剑尖微微下垂,光鞘中的灵力因为这个动作而流动得更急。
“叶首席,最后问一句。”他说,“你确定要走这条路?走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叶清寒没有回答。
她把孤尘剑横举在身前,剑尖指向卫姓男子。
剑身上的灰紫纹路在这一刻彻底脱离了“纹路”的形态——它们从剑面上溢出,缠绕在剑身周围,形成了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紫色雾气。
雾气的中心,是那柄被磨砺了十几年的、原本清亮得仿佛不染尘烟的剑。
她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是心脏的位置。
也是魔气在她体内流转的中枢。
她的指尖按下去的瞬间,林澜在自己识海深处感觉到心楔猛地一震——不是疼痛,是一种近乎欢愉的、被彻底打开的颤栗。
魔气从她的胸口处汹涌而出。
不再被压制,不再被驯化,不再以剑意的形式被部分同化。
那是真正的、原初的、未经任何稀释的魔气,从她的心脏处直接喷涌而出,像一股暗紫色的火焰从她的胸腔中升腾,在她身后形成了一对若隐若现的、由纯粹魔气凝成的羽翼形状的轮廓。
她的右眼里的紫雾散去了。
露出底下一只崭新的瞳孔——那只瞳孔是金色的,竖瞳,瞳孔中央有一道极细的紫色光纹,像猫眼石的光彩在某个特定角度下才会显现的星芒。
她没有再说话。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了一下,林澜通过心楔听到了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