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紫色的能量在剑尖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力场,强行扭转了剑的运动方向。
卫姓男子的膝盖上方三寸处被剑锋划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不深,仅仅切开了外袍与底下的灵甲防护层,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线。但血线的边缘泛着灰紫色——魔气渗了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血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澜心底发寒的事。
他把自己膝盖上方那一整块布料连同灵甲一起撕了下来,露出底下的皮肤,用暗金灵力在血线周围画了一个圈,将被魔气污染的组织整块灼烧殆尽。
焦肉的气味在冷风中飘散。
他的动作比第一次处理肩伤时快了三倍。
因为他已经知道魔气的渗透速度。
“有趣的蜕变。”他看着叶清寒,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来自学术层面的好奇,“魔气驱动的本能剑术……天剑玄宗的人若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怕是要活活气死。”
叶清寒没有听到他的话。
或者说,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的耳朵里充满了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像有人在她颅腔内部敲一面铜锣。
魔纹已经从右臂蔓延到了右半边脖颈,暗紫色的细线在她的颌骨下方交织成一片网状的图案,看上去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身——或者烙印。
她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是魔气试图突破她最后的理性防线时,身体本能产生的抵抗反应。
她的左半边身体还在抵抗,右半边已经被魔气半接管了——这种撕裂感让她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不协调,左脚在移步时踉跄了一下。
林澜通过心楔感觉到了她识海中的状态。
那里像一片正在被紫色潮水吞没的沙滩。
她的意识是沙滩上那座仅存的灯塔,光芒还在,但潮水已经漫过了塔基,正在沿着塔壁一寸一寸地攀升。
他用心楔传了一个念头过去。
没有语言。只是一个锚点。一个“我在”的信号。
灯塔的光闪了一下。
叶清寒的左手不再颤抖了。
但她脖颈上的暗紫纹路又向上爬了半寸,末端已经触及了她的左耳垂。
第九合。
林澜以残损的身体再度加入战局。
左臂废了,他就只用右手。
木心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凝成弹丸或光幕,他把最后那点枯萎之力全部凝在右手的指尖上,三根手指并拢,像一柄短匕。
他不再试图制造空隙。
他直接贴了上去。
卫姓男子的剑在应对叶清寒越来越癫狂的剑路时,终于出现了一个极微小的节奏间隙——两剑之间多出了约莫六分之一息的空档。
这个空档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筑基修士而言都太短了,短到连眨眼都来不及。
但林澜不需要眨眼。
他需要的只是把三根手指送到对方身上。
右手从对方剑弧的下方穿过,指尖点上了卫姓男子的小臂内侧。
枯萎之力渗入的瞬间,卫姓男子的小臂肌肉出现了一瞬的痉挛——持剑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就是这一松。
叶清寒的剑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第二次拐弯,剑尖刺入了卫姓男子的左肋。
这一次不是浅浅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