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落下来。
这一滴偏了些,没砸在岩沿上,而是直接落进了池水里,在两人身侧绽开一个小小的圆。
涟漪扩散过来,推着他们的身体做了一次极轻的摇晃。
叶清寒的鼻尖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很轻。
不像是有意的动作,更像是涟漪带来的那一点晃动让她的脸换了个位置。
但她的鼻尖经过他颈动脉上方时,蹭过了先前她咬出的那道齿印——已经不渗血了,但皮肤微微隆起,泛着一圈淡红。
她停住了。
鼻尖就搁在那道齿印旁边。呼出的气流正好扫过伤口,温热的、潮湿的,让那一小块破损的皮肤又痒又胀。
“……咬疼了?”
声音闷闷的,被他的颈窝和她自己的头发一起捂住了大半,传到空气里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尾调没有上扬,不是疑问,更像是一句迟来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确认。
“嗯。”
他答得干脆。一个字,胸腔的共鸣透过两人贴合的胸口传过去,她能感觉到那个音节在他的锁骨下面震了一下。
沉默。
水滴又落了一滴。
“……活该。”
两个字。
比上一句清晰了些,因为她在说的时候把脸从他颈窝里偏出来了一点,侧脸露在灵光石的光线下。
耳廓上的红还没褪干净,从耳尖一直烧到耳垂,在冷白色的光照下格外显眼。
林澜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接话。空着的左手从水下抬起来,指尖沾着灵泉水,点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耳尖。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像被烫了似的。
“别碰。”
“红的。”
“……闭嘴。”
她把脸重新埋了回去。
这一次埋得更深,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梁卡在他胸口正中那条浅沟里。
这个姿势让她的呼吸全部喷在他的胸骨上,一口一口的,热气在皮肤表面凝成薄薄的水雾,又被下一口气冲散。
林澜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湿透的黑发散在水面上,像泼出去的墨,几缕缠在他的手臂上,贴着他小臂内侧的皮肤,凉丝丝的。
她的头顶有一个旋,发丝从那里向四周辐射开来,露出一小块头皮——白的,和她脖颈的肤色一样白,细密的绒毛在灵光石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盯着那个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手——右手,一直搁在她后腰上的那只——向上移了几寸,掌心贴着她的脊柱缓缓上行。
没有那种刻意的、带着暗示的游移,是一种很简单的、手掌平展着从腰椎移动到胸椎的动作,速度很慢,力道很轻,掌心的温度均匀地熨过她每一节脊椎骨的突起。
她的后背僵了一瞬。
方才那场过于剧烈的感官风暴让她的身体对任何触碰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皮肤下的神经末梢像一群受惊的鸟,稍有风吹草动就要炸开。
但他的手没有停,也没有变换力道,只是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温度继续向上走。
从胸椎到肩胛。
到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