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落地的瞬间膝盖发软,胃里一阵翻涌,酸水涌到了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效果。但还不够致命。
那张“嘴”合上了,裂缝边缘的组织迅速收缩、愈合,把剑气封在了里面。
球体表面开始剧烈蠕动,像一只受了刺激的海胆,无数短小的尖刺从表皮下面顶出来,每一根都是一条新生的细蔓,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它被激怒了。
所有的藤蔓同时发动,从三百六十度同时合围——地面、墙壁、穹顶,每一个方向都有藤蔓在朝两人的位置收拢,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林澜的枯萎光幕还在维持,但覆盖范围已经从五丈缩回了三丈——木心输出八成的代价正在显现,他的左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指骨在变软。
中指的第二指节已经能被轻微地弯折到不该弯折的角度。
三丈的安全圈,两个人,无数条藤蔓从圈外挤压进来。
枯萎的速度赶不上生长的速度了。
“第四剑。”叶清寒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退回到了他身边——因为分散开的话,他的枯萎圈护不住两个人。
她的脸上有汗,有血——嘴角磕破了,大概是刚才落地时咬到的。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满溶洞蠕动的黑色藤蔓和头顶那两团越来越亮的红光。
但瞳孔不散。
手不抖。
“还有三剑。”她说。“不够斩断所有主蔓。”
“不需要斩断所有的。”林澜的目光越过层层藤蔓,死死盯着溶洞中央那个圆形坑洞。
黑色物质仍在从洞口翻涌而出,源源不断地为藤蔓提供养分和魔气。
“藤蔓是枝叶。坑洞才是根。”
叶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坑洞,直线距离大约十二丈。
十二丈的藤蔓地狱。
“我把路劈开。”林澜说。
声音已经不稳了,每个字之间都有一个不该有的气音——肋骨在呼吸时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像两片湿树叶蹭在一起。
“你负责最后一剑。刺进坑洞里。把所有剩余的魔气和剑气全部灌下去。”
叶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算。
从这里到坑洞,十二丈。
他的枯萎圈目前只剩三丈半径,意味着他要在九丈的藤蔓丛中强行犁出一条通道。
以他现在的消耗速度,木心的输出最多再维持六十息。
六十息走九丈——每丈不到七息的时间。
同时还要抵挡来自上方和侧面的攻击。
她还剩三剑。两剑用来护路,一剑留给坑洞。
可以。
勉强可以。
“走。”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林澜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痛。
他把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右手的指骨还硬,左手的中指已经不能握紧了,但剑柄可以卡在虎口与掌根之间,靠腕力固定。
握法丑得很,师尊看到了能从棺材里跳出来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