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猛地扭头看向溶洞中央。
那个直径两丈的圆形坑洞里,原本缓慢翻涌的黑色物质忽然加速了。
它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黑色的浊浪翻过坑洞边缘,沿着漏斗形的地面迅速蔓延。
涌出的速度还在加快,黑色物质的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一小团浓缩的魔气,在空气中炸开,变成肉眼可见的紫黑色雾团。
整个溶洞的魔气浓度在飙升。
叶清寒的肩井穴猛地一跳,酸胀感瞬间变成了刺痛。她咬紧后槽牙,左手背到身后掐了一个封脉诀,暂时压住了心楔的共鸣。
“退。”林澜说。
只有一个字。
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说完就动了。
没有转身跑——背对未知的东西跑是找死——而是侧身横移,面朝坑洞的方向,脚步不乱不急,一步一步地朝来时的弯道退去。
剑始终横在身前,神识铺开成扇面,覆盖前方目所能及的范围。
叶清寒与他同步后撤。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既不会互相干扰出剑,又能在必要时侧身掩护对方。
退了三步。
坑洞里涌出的黑色物质却忽然停了。翻涌的浊浪凝固在半空中,表面的气泡定格在鼓起的瞬间,整个画面像被某种力量按下了暂停。
安静。
安静得不对。
连那个三息一次的脉冲都消失了。地底下那个巨大的东西……不呼吸了。
林澜的手心全是汗。剑柄被汗水浸得发滑,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握法,拇指抵住柄尾,把剑身稳住。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和叶清寒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的瞳孔里映着灵光石球惨白的光,灰蓝色的虹膜几乎被吞没,只剩下一圈极窄的冷色边缘。
她的意思很明确:继续退。
他微微点头。
又退了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碎石,触感柔软,有弹性,像……肉。
他低头看。
脚下是一条藤蔓。
黑色的。
粗如成人手臂。
表面覆着和壁面上一样的魔气沉积物,所以他一直把它当成了地面纹理的一部分。
但现在它动了——在他的脚底下,缓慢地、试探性地蠕动了一下。
像一条蛇被踩到了尾巴,还没决定要不要咬。
林澜没有动。
他的目光顺着那条藤蔓的走向追溯过去。它从他脚下延伸出去,蜿蜒过地面,越过几块碎石,一直通向——
坑洞。
它是从坑洞里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