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守着泉眼。他们守的是这个出口。”
他伸手拂去阵纹上的沉积物,露出底下的纹路。
铜绿色的线条已经暗淡到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基本结构——是一个大型的镇压阵,以坑洞为圆心,向外辐射出十二条主脉和无数支脉,覆盖了整个溶洞的地面。
十二条主脉中,有七条已经完全断裂。剩下的五条也伤痕累累,灵光断断续续。
整个阵法只剩下不到三成的效力。
“你师尊是最后一个守阵的人?”叶清寒问。
“应该是。”林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他的语气很平,但叶清寒注意到他看向坑洞的方向时,颌骨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前人们把天魔木心放在泉眼上方的石台上,用木心的力量维持阵法运转。人走了,阵还能撑。但到了现在,这阵还撑多久,他没有算过。或者算过了,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死了。
和青木宗所有人一起。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听见了。
沉默在溶洞中蔓延了几息。坑洞里那些黑色物质仍在不紧不慢地翻涌,发出极其微弱的“咕噜”声,像沼泽深处冒出的气泡。
然后,林澜体内的天魔木心又跳了一下。
比昨天在碗沿上的那一跳更猛。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掌心下面的皮肤底下,暗绿色的纹路在剧烈地蠕动,像一条受惊的蛇。
木心的震颤带着明确的指向性——朝下,朝着坑洞的方向,朝着那片浓稠得近乎固态的魔气团。
同时,一股信息流冲入他的识海,一种原始的、本能层面的感知——像动物嗅到同类气味时的本能反应。木心在告诉他:
下面有同类。
不。
不是同类。
是——
“上面。”叶清寒忽然出声。
林澜猛地抬头。
溶洞穹顶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轮廓。
巨大的、缓慢移动的轮廓,贴着穹顶的弧面,从左侧向右侧无声地滑行。
灵光石球的光照不到那么高,但那个轮廓本身在发光——一种极其暗淡的紫黑色荧光,和沉积物的颜色一致,所以乍看之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叶清寒的剑修感知在那个方向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轮廓停了。
就悬在他们头顶大约八丈的位置,一动不动。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两点光。
暗红色的,像两颗将熄未熄的炭火,嵌在那个轮廓的前端。
它在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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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鞘的声音在溶洞里炸开。
出鞘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魔气太浓了,金属震颤的高频被吞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闷钝的“嗡”,像敲了一口裂了缝的钟。
林澜的身体比意识先动。
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剑横在身前,刃口朝上。
右手三指扣弦式握柄,食指虚搭在护手上沿,随时可以变刺变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