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叶清寒指着那些同心圆纹路。
林澜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拇指又开始摩挲食指内侧了。
“阵基。”他说。“规格不低,至少是四品以上的手笔。你们玄宗有谁擅长阵道?”
叶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天剑玄宗以剑道立宗,阵道不是强项。
但这并不意味着宗门中没有精通此道的人。
她脑海中浮起一个名字,又被她压了下去——不确定,不能妄下结论。
“这个阵的作用是什么?”她问。
“看不全。被抹掉太多了,只剩下最底层的承载纹。”林澜伸出手指,在最外圈的纹路上方虚划了一下。
“但从同心圆的结构来看,要么是聚灵,要么是……隔绝。”
隔绝。
叶清寒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魔物潮涌来时,她分明站在最前方,是距离魔物最近的人。
但乱神散对她的影响却远比预想中小。
她当时以为是自身道心坚定,又或者是心楔与魔气的共鸣反而让她对致幻效果产生了抗性。
但如果脚下有一个隔绝阵呢?
如果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的脚下布置了一个阵法,隔绝了大部分乱神散的侵蚀呢?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吧。”她站起身,声音如常。“还有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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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走,光越少。
不是照明石的问题——林澜掌心托着的那颗灵光石球始终维持着稳定的亮度,但它能照亮的范围在缩小。
光球投射出去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层地吸走了,从最初的五丈缩到三丈,再到两丈,最终只剩下一丈多的圆圈,勉强笼住两人的身形。
圈外是浓稠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叶清寒用剑气试探过——一缕银白色的剑气射入黑暗中,走了不到半丈就开始变暗、变短,像蜡烛被掐灭前最后的挣扎,然后无声地熄了。
魔气在吞噬光。
“浓度到多少了?”她问。
“我体感,大概是碗底简易阵内的四到五倍。”林澜把灵光石球往上抛了一寸,又接住,目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
“还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你呢?”
叶清寒活动了一下右肩。
肩井穴的位置传来隐隐的酸胀,但没有刺痛——半个月的反复冲刷让那处新生的经脉壁已经足够结实,这个浓度的魔气尚不构成威胁。
“还行。”
两人继续前行。
甬道的结构从人工开凿逐渐过渡为天然溶洞。
墙壁不再平整,变成了凹凸嶙峋的钟乳岩面,表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黑色薄膜。
林澜伸手触了一下——不是苔藓,也不是菌毯,质感更接近凝固的油脂,手指按上去会微微陷下去,松开后缓慢回弹,指腹上留下一层细腻的黑色粉末。
他凑到鼻前闻了闻。
铁锈、朽木、还有一丝极淡的甜。和碗底闻到的味道一样,但浓郁了十倍不止。
“这东西是魔气的凝聚态。”他把手指上的黑粉搓掉,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浓度高到一定程度,魔气会从气态析出固态沉积物,附着在有机或无机表面上。我师尊的手札里提过。”
“析出的条件是什么?”